第一百零二章 要的呀,姐姐
作者:苏与歌
黎秉深嗯了一声,没有睁眼,但话说得熟练:“姐姐,我在呢。”
宁宛的声音很柔软,像是一捧云。
“等你回来了,要不要吃阳春面?”
一根羽毛落在心上。
黎秉深瞬间睁开了眼。
——上车饺子下车面。
他慢慢的,慢慢的笑了起来。
眼尾有点红,声音却轻快了。
“要的呀,姐姐。”
宁宛有那么片刻,不敢看镜头里的人。
黎秉深的眼底,像是点亮了星河漫天,透过他的眼睛,可以看到亮晶晶的手机屏幕。
那里面装着一个宁宛。
……
挂断电话,宁宛又在家里呆了一会儿。
等到大黄呼噜着睡着,她才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已经是深夜,街上只有零星的车辆。
宁宛开车回家,那是黎秉深的福特烈马。
她从周家离开的时候什么都没要,手边剩下的钱也不多了,宁宛就日常挤公交地铁。
有时候赶时间就扫一辆共享小电车,方便的很。
这次过来帮着看猫,本来也是想着两个小区离得近,她可以穿小路。
谁知道黎秉深硬生生的把自己的车钥匙丢给了她。
还言辞凿凿。
“开这个回家安全。”
宁宛拗不过,答应下来,第一件事就是给黎秉深的车子油箱加满。
等她到了小区,又给黎秉深发了报平安的消息。
这次黎秉深倒是秒回。
“姐姐早点休息。”
宁宛应声,给他回了消息,一面摁电梯上楼。
谁知却在家门口看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宛宛。”
是周时妄。
宁宛脚步一顿。
“你来干什么?”
哪怕隔得远,她也闻到了周时妄身上的酒味儿。
他喝了酒。
宁宛皱眉,声音也沉了下来:“如果你是来发酒疯的,我现在就打120。”
给他送医院好好醒醒酒。
看到宁宛来的时候,周时妄的眼神本来已经亮了。
可听到她的话,他眼底的亮光又瞬间熄灭。
一点点的,染上了苦涩。
“我没有发酒疯。”
他声音很轻,像是被风吹得叹息:“我只是……”
他想,只是什么呢。
他只是连轴转了一天,开了七八个会议,晚上又跟一帮老油条们去应酬。
等到回了家,发现家里漆黑一片。
周时妄当时倒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的喊宁宛:“帮我倒杯水。”
可是他等了好久,什么声音都没有。
也是在那一瞬,周时妄恍惚才意识到一件事情。
宁宛早就不在家里了。
其实宁宛已经搬出去很久了,周时妄平常也不怎么在家里,哪怕宁宛还在这里住的时候,他也是一个月回来两三次。
他看到宁宛就厌烦,可是不看到她,又觉得心里好像空了点什么。
周时妄觉得,那是他的习惯。
不良习惯。
所以不良习惯就要戒掉。
宁宛说要离婚,要搬走,周时妄也不是没有想过,她走了最好。
她走了,自己的世界就清净了。
可是,这个已经被他接受的事实,在这个他醉酒的夜晚。
忽然变得不可忍受了。
他躺在沙发上,看着到处都是漆黑一片。
只有窗外的路灯亮着,隐约透进来一点光亮。
宁宛不在。
不会有人在他喝多了之后,贴心的给他准备好蜂蜜水,扶着他起来,小口小口的喂给他。
也不会有人去打湿了纸巾,给他擦手脸,轻轻地替他抚平心口不舒服。
更不会再有人偎依在他身边,柔软的贴着他,完整了他空缺的那一块。
——宁宛以后,这辈子,都不会在这里了。
这个认知,让周时妄猛地坐了起来。
他这个身体状况,其实喝酒也不能喝多的,稍有不慎就会不舒服。
可是这几年,因为有宁宛在身边。
哪怕他们闹得最凶的时候,宁宛也将他照顾的很好。
但周时妄却忽视了。
直到这个夜晚。
他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这一切。
于是周时妄再也忍不住了。
他踉跄出门,想要开车,却又想起宁宛的嘱咐:“不可以酒驾。”
他强忍着,叫了代价,为此多等了好半天。
一路到了宁宛的小区,却发现她家里的灯也是关着的。
周时妄就这么站在她的门口,直到站不住,靠在了她的门上。
隔着门,他的心就这么安定了下来。
又有些委屈。
宁宛,怎么能不要他了?
这些委屈,在看到宁宛来的这一刻,到达了巅峰。
他的声音被风吹散,又裹挟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宁宛,我难受。”
他看人,明明他比宁宛高了一头,他是居高临下看人的。
可是他觉得自己矮小的很。
宁宛在注视他。
她是审判者。
他想,她会不会宽恕一些?
可是宁宛沉默了一会儿,只说:“那就去医院。”
她看着人:“我又不是医生。”
周时妄脸色一瞬间惨白。
他记得的。
这话,他曾经说过。
他以为自己忘了。
那是宁宛急性肠胃炎,给周时妄打电话的时候。
她在电话里几乎要哭出来,声音哽咽:“周时妄,我好疼啊,你能不能回来?”
那时候周时妄在干什么?
他在跟人谈事情,不过一个亿的生意,也值当得他指责宁宛。
“我在忙,宁宛,你不舒服就去医院。”
他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我又不是医生!”
……
周时妄嘴里满是苦涩。
原来过往的子弹,真的会在未来的某一日。
正中眉心。
他惨然一笑,点头:“我知道的,对不起。”
周时妄靠着门太久了,想要站直了,却踉跄一下。
他扶住了墙。
宁宛只是在原地站着。
她没有过来扶他。
像是那个会关心他,会爱他的人,早已脱离了这一副躯壳。
周时妄注视着她,慢慢的红了眼。
“宁宛。”
他看着人,那些记忆从他的脑子里纷纭,像是三月的杨花,蒙了他的眼。
那些美好的、鲜活的、年轻的宁宛。
曾经说只爱他的宁宛。
变得透明消失,再也看不见。
直到所有的画面消散,定格在了眼前的人脸上。
她的眉眼渐渐地清晰。
那样的清晰,叫他将那一抹漠然看得清楚。
周时妄心如刀绞,一字一顿的,轻声问:“你后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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