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心腹墨羽

  杨溯缓缓抬眸，无波无澜的眸光射向顾寒州，似霜刀冰剑。

  然而顾寒州跟着杨溯日久，也是练出了几分胆量，竟顶着这样寒风刺骨的眼神还能发问：“您发发慈悲，给属下解解惑嘛。”

  许明薇忍无可忍翻了个白眼，“顾统领怎么比街头巷尾的姨婆还爱打听？有这个时间你不如多巡几圈营地。”

  顾寒州嬉笑：“好奇嘛。”

  “姨婆。”许明薇没好气，“你以后不必叫统领，你该叫姨婆，顾姨婆！”

  顾寒州一愕。

  下一瞬杨溯冰冷至极的声音就响了起来，“顾寒州听令。”

  顾寒州立即端正垂首，“末将在！”

  “命你去营门口站岗，每日站够八个时辰，高声朗诵营中军规——要用本王听得见的音量。

  如若站岗时辰不够，或是本王没听到你的声音，军杖伺候。”

  “啊？”

  顾寒州整个人都傻了。

  就好奇一下床怎么塌了，罪不至此吧？

  许明薇“噗嗤”一声毫不客气地笑了出来，她上前推着顾寒州的肩膀往外，“快去吧顾姨婆，郡王可是令出必行的人呢。

  挨军杖可就难受了。”

  顾寒州苦着脸被推出去，幽怨地盯了许明薇一眼，“你也不帮我说说情。”

  “我们又没交情，为什么帮你。”

  许明薇泼一盆冷水给他，笑嘻嘻地还要说什么，忽地收敛玩闹心思——有两个身披盔甲的将领朝主帐过来。

  武将的武服、盔甲都是按照品级分发的。

  这走来的两人看穿戴气度，应该就是大营的左右将军。

  顾寒州也看到了他们，一瞬收敛松散，正色道：“健壮一点的是陈闯，斯文的是孙文谨。”

  陈闯和孙文谨被引入主帐，拜见杨溯。

  一番事务禀报之后，杨溯叫许明薇上前，“为你们引荐一下，这位是墨羽，本王梅花卫中提出的心腹。

  本王已经决定，由他来接任京西大营统帅。”

  一话落，整个帐篷静的出奇。

  陈闯和孙文谨两人的视线全都落到了许明薇的身上。

  陈闯眼中的震惊和不服几乎是明晃晃的。

  孙文谨则更多是审视，神色起伏不多。他朝杨溯拱手：“既然墨兄弟是郡王亲自选的人，那相信他必定能担大任。

  只是他初来乍到，又年轻，直接公布任命恐怕营中会有人不服。”

  陈闯粗声道：“不错，他一个毛头小子，干干瘦瘦的……凭什么统领我们？营中八万兵力，

  除去我和老孙还有大大小小几十个将领，

  谁不是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郡王现在一句话就叫他当我们老大——那些将领不会服，我也不服！”

  杨溯点头：“你们不服自有你们的底气，本王明白，所以不会直接公布认命，先由你们二人带他熟悉营中情况。

  三日后设擂台、比武。

  营中大小将领都可以上台挑战他，他若赢到最后，所有人自然心服口服。”

  孙文谨迟疑：“这……统帅之位不止需要武功高强，只凭比武定下，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陈闯却说：“军中一向谁厉害谁就是老大，有什么草率的？郡王这办法极好，就这么办！”

  “那就这么定了。”

  杨溯看向许明薇，“你随二位将军去熟悉营中情况吧。”

  许明薇拱手应了声“是”，跟着陈、孙二人一起退了出去。

  帐帘起落间，杨溯看到陈闯大步离去，根本懒得搭理许明薇，很是不屑的样子，孙文谨倒算是客气。

  与许明薇交谈两句，引着她离开了。

  顾寒州神色凝重：“看两人性情，孙文谨城府更深，更可疑！”

  “你这样觉得？”

  杨溯单手负后出了帐篷，视线追随许明薇和孙文谨的背影，“有的时候，你看到的东西，只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

  “呃……是吗？”顾寒州朝陈闯看去。

  这么刚直、莽撞、没脑子的一个人，会是奸细？

  “去吧。”

  杨溯淡声提醒：“军令如山，本王没有戏言。”

  顾寒州嘴巴张大，眼睛瞪大，最后垂头丧气，认命地到营地门前站岗，并高声朗诵军规。

  “忠勇为本，军令如山。护国安民，死生不撼……”

  那声音嘹亮的很，字字清晰，传入杨溯、以及所有军营将领、士兵的耳中。

  ……

  “墨羽”是靖恭郡王定好的统帅人选，并且三日后擂台比武定乾坤的消息，很快传的全营皆知。

  许明澜认出孙文谨带着的“墨羽”就是小妹许明薇，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在干什么？

  小妹怎么成了“墨羽”？

  而且昨晚“墨羽”和杨溯同帐而眠！

  更离谱的是，三日后的比武，是将领们挨个上台挑战“墨羽”，说的难听点那不就是车轮战、是群殴吗？

  小妹固然武功极好。

  可那么多大老爷们挨个消耗她，她怎么撑得住？

  这军营里那么多人，有君子也有小人。

  有的人为了赢，肯定会使出阴毒手段，到时候小妹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好？

  许明澜整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左思右想，直接去找杨溯——小妹是杨溯带来的，命令是杨溯下的。

  现在到底耍的什么把戏，没有人比杨溯更清楚。

  可——

  他前去求见被拒绝了。

  他只得去堵许明薇，上面却发下军令，要他去接应粮草。

  这是故意把他支走吗？

  “许参军，军令如山不得违抗，现在请你立即离营办事。”传令官面无表情，严肃地催促。

  一旁同僚拉了拉许明澜的袖子，“没听到顾统领每日在营门口朗诵军令吗？军法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时恰逢顾寒州的声音随风传来——

  忠勇为本，军令如山。护国安民，死生不撼……

  喊了一天多，他声音都嘶哑了。

  但还是用力扯着嗓子，一声声传遍全营。

  许明澜又想起来之前大哥的交代：务必脚踏实地做事，不要惹祸。不该你管的事情万不可插手。

  是，不该管的事情不能插手。

  可眼前小妹这桩事，这算是不该管的吗？

  许明澜狠狠咬牙，在传令官冷酷地催促声中领了命令。

  接应粮草的地点就在十几里外，路线熟悉，事务简单，快马加鞭一日内肯定能返回。

  速去速回！

  等办完这趟差事回来，正好能赶上明日的比武。

  到时他就在台下看着……倒要看看，杨溯究竟在搞什么名堂！若有人敢对小妹下黑手，他第一个不答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