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一眼认出妹妹

  “我可以帮你抓奸细。”

  “……”

  杨溯沉默许久，缓缓出声，“你未卜先知？”

  去京西大营抓奸细这件事，只有他和蒋南、顾寒州知道，并且从未在许明薇视线范围内讨论过。

  不可能有人告诉她，她也没机会读唇语。

  她怎么知道的？

  “你就当我有这本事吧。”许明薇回了这样一句，平平静静地看着杨溯：“我对你有用。

  当然，你也可以怀疑我别有用心。

  但郡王麾下能者众多，我不过一小小女子，即便真有异心，又能翻起多大风浪？带我去的风险，对你而言微乎其微。

  如果我真的帮上忙，郡王却会事半功倍。”

  杨溯凝视着她，深邃的眸子里锐光滑动，片刻后，他双手交握：“可以。”

  许明薇一喜。

  却听杨溯慢条斯理又开了口：“在京西大营，你不得离开本王视线范围，不得去找许明澜。”

  许明薇变了脸色：“你明知道我是冲着三哥去——”

  “我答应了你大哥要看管好你，不让你搅得他们不得安宁，本王不能食言……你难道没看到？”

  许明薇梗住，她当然也“看”倒了，一股酸涩直冲喉头。

  大哥现在把她当洪水猛兽了？

  但只一瞬，许明薇深吸口气：“好！”

  不去找就不去找，难道她不会想办法叫三哥主动找她？

  这可不算违背承诺。

  以许家前世众人遭遇，和个人性格来说，三哥许明澜是最容易心软、最容易且最快重新信任她的人。

  只要去到京西大营，她就有机会！

  挽回了三哥就能知道，他们三人待自己为何忽然那么冷漠无情，那就可以顺势再去挽回大哥和母亲……

  许明薇心里盘算着一切。

  隔日一早，许明薇换上一身利落男装，成了靖恭郡王的贴身心腹，跟着杨溯出城前往京西大营。

  马车里，杨溯递给她一个黑漆漆的物件儿：“戴上。”

  “什么东西？”

  “面具。”杨溯把东西丢到许明薇面前，“军中有不少人见过你，靖恭郡王妃不该出现在那里。”

  “……”

  许明薇皱了皱眉，两指拎起那面具。

  面具做工很粗糙，边缘剪的坑坑洼洼的。

  好像是什么皮子，看大小该能挡住大半边脸，只露出口鼻来，好在是没什么异味，也算柔软。

  许明薇压下嫌弃，把那又丑又粗糙的面具戴好。

  登时唇红齿白的英气小护卫变的深沉又神秘。

  ……

  京西大营在京城西郊三十里外的山中。

  一路上许明薇尚觉凉爽。

  等进了山，到了大营的时候，那风就冷飕飕的有些寒意了。

  杨溯来之前并未提前通知，营中主将都去新兵营练兵了，现在暂时主事的是个中年参军，诚惶诚恐地引着杨溯进营。

  许明薇跟着他，才走几步就看到一个身披软甲的英气青年，正在不远处和人说话，不是许明澜又是谁？

  她下意识地勾起唇角：三哥本就俊朗，配上软甲劲装更英姿勃发了！

  “别乱看。”

  顾寒州低声提醒。

  许明薇依依不舍地收回了视线。

  不远处的许明澜听到士兵拜见郡王的声音，自然循声看过去，就见杨溯带着几人进了主帐。

  他的眼神陡然眯起，难以置信。

  那戴面具的高挑人影，不是小妹吗？

  她到这里干什么？

  杨溯不是说会看管好她？

  竟带她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

  “走吧许三，别耽误了正事。”一旁同僚招呼。

  许明澜暗暗吸气压下心中惊怒。

  冷静。

  或许是有事呢，他不能把事情想的太糟糕。

  ……

  主账，闲杂人等退走。

  杨溯坐上主位翻看营中作训记录，让顾寒州告诉许明薇如今情况。

  这京西大营有八万兵力，是杨溯的大本营。

  每年会选出精锐冲入龙骧卫中。

  营中将领都是杨溯的心腹。

  一个月前大营统帅庞海坠马身亡。

  蒋南暗中追查发现，是有人暗算他——庞海不知何时中过一枚牛毛针，那针细如发丝，被射中后只觉像蚊虫叮咬。

  因而中针的人不会太在意。

  但针射入要紧穴位，又存留多日，使得中针之人那微小伤口处日渐痛痒，行动逐渐不如往日敏捷。

  庞海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摔马、身亡的。

  现在目标锁定两个人。

  左将军陈闯和右将军孙文谨。

  但线索已断，无法确定到底是谁。

  顾寒州解释：“陈闯和孙文谨都是营中极有资历、威望的将军，现在庞海死了，营中统帅空悬。

  王爷得提其中一人上来。

  而那杀害庞海的人已确定是燕王的奸细，所以我们要抓出奸细，选真正忠于王爷的人做统帅。”

  “哦，”

  许明薇抿抿唇，“奸细肯定想自己上位，那就会想办法对付另外一个，只要看谁出事，谁安全，也就分辨出来了。”

  杨溯看向她，“你这样帮我抓奸细？”

  顾寒州也是没好气地笑了一声，“另一人忠于王爷，我们怎能用他的安全来测验出奸细？

  万一忠于王爷的人被害死，我们就算抓住奸细也会损失一员大将的。

  短短一个月里接连折损大将，到时这京西大营提谁来主事？

  也不能大张旗鼓抓奸细，那样会人心惶惶，还会打草惊蛇，让奸细隐藏起来。”

  要不是这么麻烦，也不能耽搁这大半个月。

  现在顾寒州可是很好奇的——许明薇能想出什么样的办法来，不损害忠心之人安全，还能悄无声息把奸细揪出来！

  “本王不喜欢开玩笑。”杨溯淡漠道。

  他的视线毫无波澜，轻飘飘的，但许明薇却感觉到了无数冷飕飕的冰箭几乎把自己扎成筛子。

  许明薇讪笑一下，“知道了……嗯，统帅原本只从他们二人中选，他的竞争对手就只有一个，

  如果现在郡王从别处带来一人，要直接任命。您说那奸细会不会着急？然后露出马脚？”

  顾寒州“嘶”了一声，“很有可能啊，他筹谋多时，本来极有把握，结果现在忽然天上掉下个人，抢了他快到嘴的肥肉！

  那谁能忍？”

  许明薇又说：“这样直接把危险引到新出现的这个人身上，那忠于王爷的人就暂时不会有危险，王爷以为如何？”

  杨溯眸光微妙地看着许明薇，“所以你是那个要被直接任命的统帅？”

  许明薇笑：“郡王英明。”

  顾寒州愣住。

  这要自己当饵呀？这么豁的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