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脸红什么

  秦贺晨是被一阵急促的铃声吵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地喊了一声：“乔心？”

  没有人回应。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那盏落地灯还亮着，显得有些孤清。

  身侧的床单已经凉透了，只有枕头上还残留着一丝并不是属于他的香气，那是沐浴露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味道。

  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脑海。

  并不是梦。

  酒精、热吻、失控的纠缠……还有她在耳边压抑的低泣和迎合。

  秦贺晨猛地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了精壮的上身。

  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人呢？

  走了？

  那个铃声还在锲而不舍地响着，在地板上的西裤口袋里嗡嗡震动。

  秦贺晨烦躁地抓过裤子，掏出手机，看都没看一眼来电显示，直接划开接听，声音冷得像是裹着冰碴子。

  “说。”

  电话那头的陈昂被这声低气压的单音节吓得一哆嗦，差点把手机扔了。

  “老……老板？”陈昂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表，“那个……现在已经十点了。早上的高层例会，大家都在等您。我看您一直没来，打家里电话也没人接，管家说您房门反锁着……”

  十点了？

  秦贺晨捏了捏眉心，宿醉的头痛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会议推迟到下午。”

  “啊？可是……”

  “听不懂人话吗？”秦贺晨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是是是！我这就去安排！”陈昂哪怕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老板的杀气，赶紧挂了电话保命。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秦贺晨把手机扔在床上，双手插入发间，懊恼地闭上了眼。

  他在干什么？

  那是乔心。

  是他名义上的妹妹，是他发誓要护着一辈子的人。

  他昨晚竟然借着酒劲，把她……

  虽然他们没有血缘关系，虽然他在心里早就没把她当妹妹看，但对于刚受过情伤、刚回到秦家的她来说，这算什么？

  趁人之危？

  她早上醒来发现这荒唐的一切，会怎么想？会觉得恶心吗？会觉得刚出了狼窝又进了虎穴吗？

  所以她才跑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一种巨大的恐慌感笼罩了秦贺晨。他怕她躲着他，怕她又要像以前那样，把自己缩回那个坚硬的壳子里。

  他猛地抓回手机，打开微信，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置顶的对话框有一个红点。

  发送时间是凌晨五点半。

  秦贺晨深吸一口气，点开。

  【哥，我去补觉了。昨晚是意外，也是我自愿的。大家都是成年人，喝多了难免冲动。你别多想，也别自责。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

  短短几行字。

  秦贺晨反反复复读了三遍。

  每一个字都在让他宽心，每一个字都在撇清关系，每一个字都在告诉他——“别当真”。

  自愿的。

  秦贺晨盯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又复杂的笑。

  她倒是洒脱。

  把他当成什么了？一夜情的对象？还是为了报恩的以身相许？

  “没发生过？”秦贺晨低声喃喃，手指摩挲着屏幕上她的名字，“沈乔心，现在想翻篇？哪有那么容易。”

  心里的那块大石头虽然落了地，不甘的情绪却开始疯长。

  至少，她没有恨他，没有觉得恶心。

  这就够了。

  他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地毯上。

  那一小块被她踩过的地毯似乎还带着她的温度。

  秦贺晨走进浴室，打开冷水，任由冰冷的水流冲刷着身体，试图浇灭那股还没完全散去的燥热和心里的躁动。

  镜子里，男人的脖颈上有一处明显的红痕。

  那是昨晚她情动时抓的。

  秦贺晨抬手，指腹轻轻抚过那道红痕，眼神幽暗得吓人。

  翻篇？

  这辈子都别想翻篇。

  收拾妥当后，秦贺晨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整个人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禁欲的模样，只有眼底的一抹青黑透着些许疲惫。

  下楼的时候，苏婉正坐在客厅看电视，见他下来，有些惊讶。

  “贺晨？怎么才起？是不是昨晚喝多不舒服？”苏婉关切地问，“乔心和安俊都走了，本想让你起来送一下的，乔心阻止了。”

  ”你看这孩子，真是懂事的让人心疼。“

  提到乔心，秦贺晨系领带的手顿了一下。

  “走了？。”他走到玄关换鞋，语气尽量自然，“他哪里是懂事，就是不想麻烦我。”

  苏婉没听出异样，点了点头：“也是，这孩子高兴，多喝两杯也正常。那你走吧，路上慢点，让司机开车。”

  秦贺晨应了一声，推门出去。

  冬日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在身上却没什么温度。

  坐在车后座，陈昂透过后视镜战战兢兢地打量着老板。

  从上车开始，老板就一直在看手机，那表情变幻莫测的，一会儿皱眉，一会儿轻笑，看得陈昂心里直发毛。

  “老板，那个……崔家的资产清算……”

  “嗯。”秦贺晨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视线依旧没离开手机屏幕。

  他在对话框里输输删删，最后只回了两个字。

  【醒了。】

  发送成功。

  他把手机扣在膝盖上，转头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

  冰岛，凯夫拉维克国际机场。

  沈乔心随着人流走出廊桥，北欧特有的干冷空气哪怕隔着玻璃幕墙似乎都能渗透进来，但这股凉意并没有压下她心底那股自从上飞机前就一直悬着的不安。

  她站在行李转盘旁，手指在羽绒服口袋里摩挲着手机冰凉的金属外壳。

  开机吗？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三圈。

  旁边，沈安俊正在用力把那个硕大的黑色行李箱从传送带上拽下来，砰的一声闷响。

  “姐，咱这算不算真正的逃离地球了？”沈安俊把箱子立起来，额头上还有刚才用力的细汗，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一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鸟。

  沈乔心看着弟弟这副模样，心里的石头松动了一角。

  “算吧。”她笑了笑，终于还是把手伸进口袋，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的瞬间，信号格跳满，紧接着就是一连串震动。

  各种APP的推送、垃圾短信、还有顾以清在群里发的几个表情包。

  沈乔心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微信那个绿色的图标上，迟疑了一秒，点了进去。

  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也没有她想象中的质问。

  只有两个字。

  【醒了。】

  发送时间是十几个小时前，那是国内的上午，也就是她刚起飞没多久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