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意外的守护

  发布会第二天，设计部还沉浸在巨大的成功里，像过节一样。

  杨青青一上午都找不到沈乔心的人，她端着一杯咖啡，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她越想越不放心，还是拨通了沈乔心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乔心！你跑哪儿去了？身体不舒服吗？”杨青青的语气里满是关心，“你都不知道，昨晚你走之后，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我没事。”电话那头，沈乔心的声音传来，平静得有些异常，“青青，帮我跟安娜姐说一声，我要离职了。辞职报告，我会尽快补上。”

  杨青青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端着咖啡的手僵在半空中。

  “离职？乔心，你疯了？现在是你事业最好的时候！为什么啊？”

  “没什么。”沈乔心没有解释，“就这样吧，我先挂了。”

  杨青青还想再问，听筒里已经传来了忙音。她愣愣地拿着手机，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她立刻冲进总监办公室，把沈乔心要离职的消息告诉了安娜。

  安娜听完，脸上的表情也严肃起来。她二话不说，直接打开公司的内部通讯软件，给总裁办的陈昂发了一条信息：“沈乔心提出离职。”

  陈昂收到消息，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敲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秦贺晨正在处理昨晚发布会后的各项事宜，听到“离职”两个字，他手中翻阅文件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

  他立刻拿起自己的私人手机，拨通了沈乔心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是冰冷的机械女声。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秦贺晨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他知道她会去哪里。

  郊外的墓园安静肃穆，风吹过松柏，发出沙沙的声响。

  沈乔心关掉了手机，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她抱着一束白色雏菊，走到了那方小小的墓碑前。

  照片上，奶奶的笑容一如既往，仿佛从未离开。

  她蹲下身，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擦拭着冰冷的墓碑，拂去上面沾染的一点尘埃。

  做完这一切，她把脸颊贴在了那冰冷的石碑上，像小时候受了委屈，扑进奶奶怀里一样。

  “奶奶，我找到证据了。”她的声音很轻，“那段录音，可以证明安俊是清白的。他很快……很快就能出来了。”

  她说着，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但是，我好像把所有事情都搞砸了。帮我的朋友，联系不上了。我信赖的人，原来一直在骗我。”

  “我好像，又只剩下一个人了。”

  她把头埋得更深，肩膀因为压抑的哭泣而微微耸动。在奶奶面前，她终于可以卸下所有坚硬的伪装，变回那个会哭会疼的小女孩。

  就在她沉浸在悲伤中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不远处的墓道上。

  秦贺晨手里同样拿着一束白色雏菊，他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没有立刻上前，只是默默地看着她单薄的背影。

  沈乔心看到来人时，眼中的眼泪还未止住。

  “秦总。”她站起身，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把脸，声音沙哑，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讽刺，“真是巧啊。您怎么会在这里？也是来凭吊您那位素未谋面的‘故人’吗？”

  秦贺晨没有被她话里的刺伤到，他只是缓步上前，将手里的花束工整地放在了奶奶的墓碑旁，与她的那束并排。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除了这里，我想不到你还会去哪。”

  就是这句简单的话。

  她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戒备和故作的冷漠，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轰然倒塌。

  这个男人，为什么总是这样。

  总是在她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出现。

  总能用最简单的一句话，精准地看穿她所有不堪一击的逞强。

  她再也控制不住，猛地蹲下身，双手捂住脸，积压了太久太久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失声而出。

  那哭声里有太多的绝望和无助。

  秦贺晨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地攥住。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脱下自己身上的风衣外套，走上前，弯下腰，轻轻地，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沈乔心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哭得更凶了。

  连日来的巨大压力，昨夜那两场足以摧毁心志的双重风暴，再加上彻夜未眠的疲惫，终于耗尽了她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

  沈乔心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她身体软倒的瞬间，秦贺晨稳稳地接住了她。

  他将她打横抱起。

  在抱起她的瞬间，他状似无意地，从她散落在肩头的发丝间，取下了一根长发，不动声色地，用指尖小心地捏住。

  他抱着怀里昏迷不醒的女人，一边快步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一边拨通了陈昂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去查！”秦贺晨的声音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明瑶到底对顾以清做了什么？我要知道每一个细节！”

  “还有，把陈院长叫到我的公寓，立刻！”

  沈乔心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鼻翼间是熟悉的雪松气息，身上盖着柔软的被子。她偏过头，看到了床头柜上放着的那杯温水。

  这里是秦贺晨的公寓。

  她挣扎着坐起身，身上的风衣滑落下来。

  房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秦贺晨走了进来，看到她醒了，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口，那声音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个案子，我来帮你打。”

  沈乔心看着他，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情绪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你要告的，是你妹妹。”她提醒他，也是在提醒自己。

  秦贺晨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只认法律，不认亲疏。我向你保证，会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沈乔心沉默了许久，许久。

  最终，她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缓缓地，从枕头底下，拿出了那部安俊的旧手机。

  “证据，在这里。”

  她的眼神，重新燃起了不灭的斗志。

  与此同时，秦贺晨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陈昂发来的调查报告。他点开，看着报告上，“以秦家名义向律协施压”、“利用顾老夫人囚禁顾以清”等一行行刺眼的字眼，眼神冷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