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报应

  ”乔心，在干嘛，要出来喝杯咖啡吗？“顾以清试探性的问。

  此刻沈乔心也没有心思再构思想法，想着出去透透气也好。

  本来休息了好几天，需要追赶进度。

  ”好，地址发我手机上吧。“沈乔心懒懒的声音传来。

  咖啡馆里，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两人头顶。

  她手里的勺子在杯壁上刮出一声刺耳的轻响，终于还是没忍住，压低了声音问：“乔心，之前网上那些照片，到底怎么回事？别跟我说是什么误会，是不是又是明瑶那个贱人逼你的？”

  顾以清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狠劲，她太了解沈乔心的性子了，软得像块棉花，谁都能上去踩一脚。

  沈乔心搅动着杯里那杯已经快要凉透的拿铁，动作很慢，像是要把那团旋涡看进心里去。

  明瑶？

  脑海里浮现出明瑶那张得意又伪善的脸。

  可她心里清楚，如果只是明瑶一个人，是逼不动她的。她沈乔心烂命一条，光脚的，从不怕穿鞋的。

  真正让她屈服的，是顾琰臣。

  是那个男人在电话里，用冷漠的的语气，告诉她，奶奶在疗养院，那里环境很好，医生也很好，但就是不知道，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能不能经受得住一点点“意外”。

  不就是威胁她吗？这不是他和明瑶最擅长用的把戏吗？

  毕竟现在能让他在意的，就只有奶奶了，奶奶是她唯一的软肋了。

  她看着顾以清担忧的眼神，那些翻涌的屈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都过去了，以清。”

  “过去？”顾以清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音量都高了些，“怎么过去？他顾琰臣把你当成什么了？抹布吗？用完了嫌脏就扔到一边，还要踩上两脚！他会遭报应的，他跟那个明瑶，迟早有一天要遭报应的！”

  沈乔心没说话，只是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又苦又凉，正好，能让脑子清醒点。

  报应吗？她以前也信，现在不了。

  ……

  回到公司，已经是深夜了。

  整个楼层空荡荡的，只有她工位上的台灯还亮着。

  她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据，脑子有点发木。

  下意识地想拿起手机看看时间，指尖刚碰到冰凉的屏幕，一条被顶上来的热搜新闻就这么直直地撞进了她的视线里。

  #XX精神病院虐待老人事件#

  鲜红的“爆”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视频不长，画面却触目惊心。瘦骨嶙峋的老人被护工粗暴地推搡，饭菜被直接扣在地上，让他们像狗一样去舔食。评论区里，是铺天盖地的愤怒和咒骂。

  沈乔心的手，一下子就僵住了。

  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人老了怎么这么被人欺负。

  不知道奶奶在哪里……

  顾琰臣说，把奶奶送去了最好的疗养院。

  可是，他说的话，哪一句是真的？

  那个地方，到底是什么样的？奶奶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有没有被人这样对待？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像是疯长的藤蔓，瞬间就缠住了她的心脏，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可她能去问谁？

  去问顾琰臣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她仿佛已经能想象到那个男人冷漠的嘴脸，他只会轻飘飘地告诉她，想知道？可以，跪下来求我。

  或者是又要她给明瑶道歉，在他眼里，错的永远是她，明瑶永远没错。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另一张脸。

  秦贺晨。

  那个男人，好像无所不能。

  可是，昨晚……

  两人吃饭时的争吵。

  秦贺晨说她像她故人。

  算了，不想了，沈乔心埋头看向手里的画本。

  本想多画一点，完善一下，这时杨青青的消息弹来，“乔心乔心，你下班没。”

  沈乔心看到消息，给杨青青电话打回去，杨青青秒接："我还没下班，怎么了，青青。”

  ”我办公桌旁边设计稿里的文件，能不能麻烦发给我一下，我想在家里加会班，安娜总监叫我明天就要交！“

  杨青青绝望的声音传来。

  沈乔心拿着电话走到杨青青办公桌，打开电脑，把稿件传给了杨青青，退出时，沈乔心看到刚刚热搜上那家精神病院的标志，随即问杨青青：“青青，你这里怎么有精神病院的标志。”

  “哦，你说这个啊，之前他们医院找我设计标志，我跟里面的人都还挺熟悉的，还在叫我去她们医院找她玩呢。”杨青青的声音传来。

  ”乔心你还在加班啊，早点回去休息吧。“

  沈乔心回答道：”好的。“

  挂断电话后，她也无心工作。

  随即关掉电脑，把桌上的东西胡乱地塞进包里，出了办公室。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点。

  很快便回到了公寓。

  老旧的居民楼，声控灯时灵时不灵。她跺了跺脚，昏暗的灯光闪烁了两下，亮了起来。

  也就在灯亮起的那一刻，她看清了倚在自己家门口的那个身影。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大衣，身形挺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和这破旧的楼道格格不入。

  是秦贺晨。

  沈乔心停住了脚步，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他怎么会在这里？

  秦贺晨也看到了她，他站直了身体，朝她走近了两步。

  “这么晚才回来？”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听不出情绪。

  沈乔心攥紧了手里的包带，喉咙有些发干。

  脑子里闪过昨晚两人的不欢而散。千头万绪堵在心口，最后，她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是。”

  没有解释，没有疑问，只是一个最简单的肯定。

  她绕过他，走到门前，从包里摸出钥匙。金属钥匙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乔心……”

  秦贺晨似乎想说什么。

  可沈乔心没有给他机会。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她没有回头，径直走了进去。

  “砰。”

  一声清脆的关门声，将男人未说出口的话，连同楼道里昏黄的灯光，一并隔绝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