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作者:听风的鱼
017
驴车晃晃悠悠在院门口停了下来。
在耕牛都没有的村子,驴车的稀罕劲儿,可是在短时间内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赵参估计这玩意儿就相当于前世贫穷山村里突然来了一辆桑塔纳,要说不轰动,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赵二郎到底从哪儿弄来这么好的东西,明明前不久他们家连饭都吃不上,还是全靠邱家小娘子变卖嫁妆养活。”
“看看他们家现在,每天有肉有米不说,被子棉衣也是全新的,现在更好了,驴车都弄来了,咱们村儿就没几个能达到他们家现在这种地步。”
……
赵参没理会这些人的指指点点。
日子是自己过自己的,跟别人没关系。
别人过的好,也不会给自己多分一些。
随着驴车内满满当当的货物卸下来后,村民们有些都已经快流口水了。
“腊肉,鸡肉,鱼肉,还有牛肉……这赵二郎,真是长本事了。”
虽然垂涎三尺,毕竟不敢上门去抢,闻了一阵肉香后,也只能各自悻悻散去。
院子里,看着满满当当的物资,邱莹心里激动的都快流下眼泪。
终于,日子开始好过了。
柳烟惊诧的同时,也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庆幸。
自己不仅找到了一个好归属,而且,还找到了一个有本事的男人。
“先把肉熏起来,不然容易变味,我去找几个人修缮房子和窗户,再去买一些木材,明天开始就起房子,另外……”
赵参指了指小院周遭的围墙。
早已经残破不堪。
别说贼了,就是稍微有点体力的人,也能轻松翻过。
“围墙也应该加固一下,上面装一些木茬子,提防有人爬墙,空了我再去看看有没有卖狗的,买几条大狼狗看家护院,以免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被人欺负。”
赵参描绘的蓝图,让两女不禁对往后的生活,充满了幻想。
要真是生活在一座有狼狗看家护院的小院,家里有肉有菜,吃喝不愁,还有过冬的物资,简直想都不敢想。
突然,邱莹面露难色的说道:“二郎,我有个不情之请……”
“哟。”
赵参笑了。
“嫂子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咱们一家人,有什么直说就行了。”
“那……那我就直说了。”
邱莹指了指堆成小山的肉菜。
“我……我能不能拿一些回娘家去,这几年……一直都是娘家在接济我们,现在日子稍微好过一点了,我就想……还回去一些。”
下一刻,赵参果断摇头。
“不行……”
邱莹娇躯一颤,但……终究是没说什么。
从娘家拿生活物资补贴赵家,是她一厢情愿,严格来说,和赵参并没关系。
现在这些东西都是赵参靠自己本事挣回来的,他有绝对的权利支配,他不让拿回家,也理所应当。
“既然不行,那……那就算了。”
瞧见嫂子楚楚可怜又有些心酸的模样,赵参知道她是误会了,于是连忙又道:“嫂子,我不是说不能拿东西回你娘家,我是说,现在不行。”
黑胡子仍旧在荒野游荡,这个时候邱莹回娘家万一要是撞上了,铁定要倒霉。
“现在不行?什么……什么意思?”邱莹不解。
赵参连忙道:“前阵子不是还有劫匪拦路杀人,现在官府也没出个通报,想必事情还没解决,这个时间回娘家实在太危险了,等过阵子,这件事情解决完了。我亲自赶驴车和你送东西回去。”
“亲自?还赶驴车?”
邱莹想都不敢想赵参竟然会如此大方,这是故意让自己在娘家人面前争面子吗?
想到这里,邱莹心中顿时一阵柔软。
“既……既然如此,那就全听二郎你的安排。”
看到误会解除,赵参松了一口气。
“这就对了嘛。”
没过多久,刘江和赵二龙等弟兄赶过来帮忙修缮屋子。
他们也分到了和赵参一样多的酬劳。
不过这些钱,对他们来说,就是家里的底蕴,除了一些必备物资,可不敢像赵参这样花的大手大脚。
“对了二哥。”
赵二龙突然道。
“回来以后,也不见王修那家伙有什么动静,怎么回事到底?”
“动静?能有什么动静?”刘江冷哼。“出尔反尔是他们在先,行事卑鄙在后,完全不占理,就算被咱们抢了,也只能吃个哑巴亏,总不能直接承认劫匪是他们假装的,他是地痞流氓,不是蠢货。”
随即,刘江话锋一转。
“不过这家伙向来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总之往后哥儿几个留点神就行,来明的咱们不怕,就怕来阴的。”
房子经过重新裱纸后,焕然一新,再也不用担心刮风下雨的时候,会漏风漏雨了,房顶也盖的严严实实,颇有一番新气象。
饭点时候,邱莹和柳烟破天荒的一次弄了好几个肉菜,吃的几兄弟满嘴流油。
“吃饱了先别着急回去,弄点泥把围墙修补修补,上面插满木茬子,一定要削尖,能捅死人的那种,我出去别的村里办点事情,天黑前回来。”
几兄弟如今对赵参的话言听计从,纷纷点头答应。
黄昏时候,赵参回到了村子。
除了他之外,还有一行人扛着许多木材,来到了赵家院子。
将木材堆放的整整齐齐。
不多不少,刚好够再起一间屋子。
支付酬劳和买金后,这群汉子纷纷千恩万谢的离去。
这年头,再好的木材,也只有变成柴禾的份儿,因为赵参的出现,他们才能将木头换成钱。
院墙已经修补完毕,除了原定的用泥之外,刘江几人还专门加了草木灰在里面,这样夯实的墙壁,不比砖墙差多少,结构十分紧实。
至于围墙上面的木茬子,也密密麻麻,削的无比尖锐。
“干的不错。”
赵参满意称赞。
晚饭是手擀面条,香气远远飘出去几里地。
浇上香喷喷的油泼辣子,几兄弟每人干了两碗,赵参毫不吝啬,这般豪气,又让柳烟心中生出不少欢欣。
这样的男人,才是干大事的男人嘛。
酒足饭饱,赵二龙擦了擦嘴角油渍后,嘿嘿一笑:“二哥,最近还有没有什么发财的路子?”
赵参放下碗筷好奇道:“不是每个人才分了那么多?用完了?”
“那没有,怎么会有那么快。”
“那就是你缺钱?”
“也不是,就是觉得……已经喜欢上这种搞钱的感觉了,在村里每天也就是下地,累死累活也只够糊口。”赵二龙老实说。
“那就先别着急。”赵参摆了摆手,“有句话怎么说的,磨刀不误砍柴工,赚钱的机会,有的是,当务之急,是先提升自己的本事。”
“提升本事?”众兄弟齐齐一愣。
赵参点点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往后的买卖,只会越搞越大,没本事可不行,就像上次强盗进村,虽然只有十几个,我们也是凭借对村里的地形,才勉强胜利,还搭了伢子的命进去,要是当时我们有能耐,又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出来混,靠的不仅仅是一腔热血,还有这个……”
他指了指自己的拳头。
“打铁还需自身硬。”
“明白了。”兄弟几人眼前一亮。“二哥,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了。”
赵参不只是为邱莹和柳烟描绘了一番往后生活的蓝图,也从这一刻起,为赵二龙几人打开了一副人生蓝图。
……
……
夜晚,新房子还没起。
赵参只能住在驴车上,随便铺了一些稻草,又加了一层褥子,这便是他的床了。
天气虽然寒冷,但经过一番训练后,赵参却是大汗淋漓。
打了一桶井水,从头浇到脚。
“呼……好水。”
正在棚子里擦拭身子时候,邱莹突然捧着一床棉被走了过来。
“二郎,晚上冷,你……你……”
下一刻,她涨红了脸。
因为,此刻的赵参,赤身裸体。
虽然只有短短几天过去,但这具躯体,俨然已经发生巨大变化。
肌肉的轮廓,已经初见雏形。
她慌张的放下被子就走。
“赶紧把衣服穿上,万一柳姑娘晚上要起夜……”
她落荒而逃。
赵参哑然失笑。
次日清晨,刘江找来村里的几个老木匠起房子。
请人之前,赵参表示每天管两顿饭,每天还有十个铜板的工钱。
谁知在听说管两顿饭后,老木匠们纷纷表示可以不要工钱,只希望在饭里能有肉。
赵参当然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饭里不但有肉,而且还是腊肉,鸡肉都有。
看到这一幕,老木匠们感动的泣不成声,夸赞赵参是个十足的大好人,他们去别人家做工的时候,连窝头都限量,根本就吃不饱,还有干不完的活儿,活脱脱的奴隶。
中午,赵参应昨天之约,前往那片树林。
杀手剑客,已经在此等候。
“我以为你昨晚回去之后会连夜搬走,没想到你倒是挺守信用,竟然真的来了。”剑客称赞。
赵参笑笑:“搬走?能搬去哪里?再搬,还能逃得过你的眼睛?”
这般不动声色的吹捧,剑客很是受用。
他满意的点点头:“你说的这倒是实话,没这点能耐,我还靠什么吃这碗饭?行了,就不寒暄了,我老板答应了见你,跟我来吧。”
半个时辰之后,赵参在临江的一间酒楼上,如愿以偿见到了天利商行的老板,凃生。
这是个大腹便便的胖子,脸上时时刻刻挂着笑容,让人感觉和善,但赵参两世为人,又怎么会不知道往往这样的人,才是最阴险毒辣。
否则也想不出那般收拾船老大的卑鄙法子。
“赵二郎小兄弟,幸会幸会,早就听说你带领几个村里的年轻人,击杀黑风寨的强盗的事迹,果然英雄出少年啊。”
一句话,就将赵参的底细弄了一个清清楚楚。
赵参又何尝不知这是一种威胁?
“凃老板,客套的话咱们就别说了,开门见山吧。”
赵参毫不怯场的坐了下来。
酒楼员工已经开始上菜,满满的珍馐百味,不过赵参却没有动筷子。
“我昨天说的买卖,虽然很赚钱,但同样也有很大的风险,就看你有没有胆子做了。”
凃生哈哈大笑:“小兄弟可真会开玩笑,在这块地皮上,还真没有我不敢做的买卖。”
“那……私盐呢?”赵参沉声问。
凃生的笑容戛然而止,沉默片刻后,对剑客摆了摆手。
很快,包厢外面的过道被肃清。
“小兄弟,现在你可以说说,这笔买卖,到底怎么回事了。”
赵参咧嘴笑道:“我没看错人,凃老板不愧是做大买卖的,私盐都敢动,也是,现在环境不景气,要不是被逼无奈,凃老板也不会冒着信誉风险,逼迫船老大低价出货。”
几句话,既给了凃生一顶高帽子,又合情合理的给了一个台阶,天衣无缝。
见凃生只是微笑不语。
赵参又道:“我已经知道本县是谁在暗中贩卖私盐,而且知道他们的商船经常在什么地方出没,若是能顺着这些商船,查到私盐源头,凃老板就能够从中分一杯羹,甚至,独霸这门生意也不是没可能。”
“小兄弟你说的轻松,别人能走这条道,未必没有自己的路子,依我看,你是想借别人的手,来收拾我吧?”
“凃老板说的对,那人肯定有自己的路子,不过,再大的路子,总比不过王朝律法,以凃老板的实力,再加上本朝严苛律法,想要扳倒对方的胜算,有几成?”
赵参说完,便不再开口,安静喝茶。
这一刻,凃生的眼神,阴晴不定,时而愁眉紧锁,时而眼前一亮。
好半天以后,他终于笑道:“买卖我可以接,不过这私盐源头,就得小兄弟你去帮忙找了,总不能……你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就能抵二千两的债?”
“当然,你若是真能帮我弄成这笔买卖,事后,酬劳一定不会少。”
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了,赵参心中冷笑,脸上不动声色。
他自然不会相信什么事后酬劳一说。
面前这家伙,事后不杀人灭口,已经算是赵家祖坟烧高香了。
好在,燃眉之急总算是解了。
最起码,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应对。
“你让我调查私盐源头,总不能完全不给经费吧?”赵参抬头咧嘴一笑。
“我自己可没什么钱。”
凃生撇了撇嘴,但还是从怀中丢出一张银票。
“五十两,我想应该足够了吧?你帮船老大卖一船货也才一百两,还是六个人分。”
赵参:“……”
这老东西竟然连这些事情都知道?显然已经将自己查了一个底朝天。
“五十两就五十两吧,勉强够用,没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等我消息。”
临出门时候,赵参又突然回头咧嘴一笑。
“那什么,凃老板,这桌饭菜看样子你也没打算吃了,我就让掌柜的帮我打包全部带回去了,就这么丢了,多可惜。”
凃生被气了一个够呛。
殊不知,此刻,另一家酒楼之上,正有一双眼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李老板,已经看到了,跟凃生吃饭的是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你还认识,正是当初救下小姐的那位。”
“哦?”
正眯眼打盹儿的李修鸿突然睁开双眼。
“那年轻人怎么会跟凃生扯上关系?”
他突然皱了皱眉。
这段时间,两家本县最大的商行,正在进行殊死搏斗。
谁输了,就注定得被对方吞并。
也正因为如此,凃生才会做出那般对待船老大的事情,目的就是为了低价拿货,打价格战,让鸿运商行的过冬物资,烂在仓库里。
两家商行势同水火。
逼得李修鸿不得不监视起凃生的所有动向。
而今天,这死胖子竟然专门开个包厢,见了一个年轻人?
有问题,有大问题。
“老板,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把那年轻人叫来,问问他们到底聊了什么?”
“不行,现在我们一出面,立马会引起死胖子警觉。”李修鸿果断摇头拒绝。
“那……那咱们怎么办?”随从问。
李修鸿想了想道:“没事,我有办法,虽然……有些拉不下脸面,毕竟,当初是我和这年轻人说两不相欠,但现在的情况,已经顾不上那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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