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倒打一耙

  云巧低头抹眼泪，和贺家大郎聊了几句苏与之母亲的事，提起苏与之。

  贺家大郎竟一时没控制住，哭出了声。

  “小姐福薄，年纪轻轻就走了。”

  公堂之上，众人频频朝这边看，苏与之赶紧劝慰贺家大郎。

  “你家小姐看到你这个样子，心里肯定不好受，把自己日子过好了，你家小姐在天之灵也能安歇。”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也足够旁人听清。

  谢墨寒喝茶的时候，探究视线若有似无地瞟了过来。

  苏与之把贺家大郎劝好了，云巧小声问苏与之。

  “公子，你怎么知道地契还有官府备案啊？”

  “咱们谷阳的宅子是我买的。”

  苏与之回得云淡风轻，她一个内宅女子把这里面的弯弯绕弄清楚，费了多大力气，走过多少弯路，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为了生计女扮男装，带着云巧和何念安，定是要图安稳的，初离开宸王府的几年，做什么事都是提起十二分精神，生怕被别人坑了骗了。

  买谷阳的宅子前前后后折腾了十几趟，其中门道摸得门清，正规屋宅买卖必须官府清册备案。

  苏与之记得清楚，母亲送贺嬷嬷宅子时，怕贺嬷嬷心有介怀，直接带嬷嬷去过了官府。

  苏与之当时年幼不懂，母亲带着贺嬷嬷去官府，怎的回来贺嬷嬷还哭了，那日贺家大郎还逮了一只兔子送给她。

  买谷阳宅子的时候猛然回忆起来，原来那日母亲是带着贺嬷嬷去过官府的红契。

  二叔可以伪造地契，可以仗势污蔑贺家大郎偷盗，可他的手伸不进顺天府。

  有谢墨寒督促，顺天府的人很快起草了一份新的地契给贺家大郎。

  李大人摆摆手，“行了，都走吧。”

  “大人。”

  苏与之叫住李大人。

  李大人对苏与之态度明显和方才不同，案子完结，苏与之叫住他，也不恼。

  “何大夫，你还有什么事？院子都判给贺家了。”

  谢墨寒也抬头朝苏与之看过来，等着她接下来说的话。

  苏与之道：“李大人明察秋毫，院子归还贺家，可那些弄虚作假，罔顾律法之辈还没处理，若不加以惩戒，不知有多少人深受其害。”

  苏嫣然失了一处宅子，脸色煞白，咬牙切齿地盯着苏与之。

  “姓何的，你有完没完……”错开视线到谢墨寒身上，挤出几滴眼泪，尽显娇弱之态，“若是姐姐在，必然受不得旁人如此欺凌我。”

  李大人面色迟疑，看向谢墨寒。

  “这……”

  “你回去多抄几份经文，焚香祈祷与之多帮帮你。”

  苏嫣然怔愣得半天说不出话，讪讪道。

  “嫣然知道了。”

  谢墨寒和苏嫣然说完话，放下茶盏，站起身。

  “本王突然想起还有些公务未处理，不叨扰李大人了。”

  经过苏与之的时候顿住脚步。

  “东街巷子宅院的案子结了，闲杂人等理应回避，莫要影响李大人断案，传出去以为宸王府的人没规矩。”

  闲杂人等·苏与之·何语无语地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是谁没事坐那听人家断案，她影没影响不知道，反正谢墨寒那尊大神往那一坐，苏嫣然左一句姐夫，右一句姐夫的，肯定影响到了李大人。

  默默跟在谢墨寒身后离开，接下来没有云巧和贺家大郎的事，苏与之走了，他们也自觉离开。

  “下官恭送殿下。”

  李大人起身，等谢墨寒离开才坐回椅子里，没了顾虑，该怎么断就怎么断。

  苏嫣然对谢墨寒远离的背影，跪地哭喊。

  “姐夫，姐夫。”

  “安静！”

  李大人没好气地横了一眼苏嫣然，原来何语几人才是宸王亲近之人，抹了一把额头细汗，幸亏他秉公执法，经受住考验，没偏颇这个小姨子。

  大俞律法，伪造文书重责三十大板，地契是苏嫣然的父亲苏同和伪造的，很快派人去苏宅把苏同和从爱妾被窝里揪到顺天府，白氏也哭嚎着跟了过来。

  三十大板，一板子不少，苏同和疼得哎呦哎呦叫唤，苏嫣然跪坐在一边哭得眼睛通红。

  打完三十板子，白氏和人合力把苏同和扶起来，苏嫣然跟在身后。

  “爹，您疼不疼啊？”

  白氏回手甩苏嫣然一个耳光，“你爹被打成这样能不疼吗？”

  不解气又咬牙切齿地狠掐了一把苏嫣然。

  “你不在闺房待着，拿地契出来显摆做什么？”

  “我……”

  苏嫣然委屈的直掉眼泪，她只是想教训教训云巧和何语，她哪知道，三年前苏同和把贺瘸子撵出院子，以金碗被贺瘸子偷走相要挟，抢走了地契，还伪造了一张。

  那院子本就是苏家的，伪造地契又怎么了，都怪那个何语，提什么调阅清册备案，院子判给贺瘸子不说，还害得爹爹挨了打。

  拧着帕子，咬牙切齿，“今天这个仇，我迟早要报回来。”

  庄宅牙行掌柜因助纣为虐帮苏嫣然作伪证，挨了十板子，捂着屁股哎呦哎呦地挪着步子出来。

  见苏嫣然在门口，悔不当初，打死苏嫣然的心都有了。

  “苏二小姐你家的宅子爱放哪家牙行租卖就放哪家牙行，我们家牙行受不起，”伸手掌心朝上。

  “干嘛？”

  “这顿打是因为你才挨的，你得赔钱！不然我就回去，告诉李大人，上个月你坑了刘员外五十两银子的事。”

  苏嫣然眼神闪躲，瞪了掌柜好几眼，恨恨地掏银子给掌柜。

  另一边，苏与之跟在谢墨寒身后离开顺天府，两人始终保持着两步远的距离。

  苏与之故意放慢速度，谢墨寒好像也慢了下来，无心赤阳以及云巧和贺家大郎，那几个人也不知怎么想的，远远地坠在后面。

  三波人以一个奇怪的阵型走出顺天府。

  谢墨寒忽然顿住脚步回头看她，眸光深邃，寻常看苏与之总是带着几分探究，今日似乎多了一分欣赏。

  “何大夫好像对苏家格外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