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裴止溪的担当

  对于宁渊和宁泱来说，这个孩子生出来之前，只是一个肉球而已，没有宁澄半点重要。

  “可是我......”

  宁澄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感受着那蓬勃跳动的生命，这是她的孩子，她生命的延续，“长姐，阿兄。我确定，我想要这个孩子。”

  宁渊咬牙。

  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宁澄，愤怒道：“你想要？这世界上，难道是你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吗？当下的形势你不管，自个儿往后未来你也不顾？”

  “阿澄，就当哥哥求你了，这个孩子不能要！没了这个孩子，你以后还会有孩子啊。他现在才一两个月，就是一个小肉块，连人形都没有。趁早打掉，你还能少吃些痛苦，你就听阿兄的吧。”

  宁渊是真怕宁澄一头钻进牛角尖里不出来，为了一个不可靠的男人活生生将自己一辈子都搭进去。

  宁澄垂着头，心情十分低落。

  眼瞧着宁渊还想追上去说两句，宁泱感觉一手将他给扯回来，宁渊不敢和长姐争什么，这才作罢。

  宁泱说道：“这样吧，裴止溪就在正厅里，我去见一见他，探探他的态度，如何？”

  “真的？”

  闻言，宁澄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见她这样，宁渊气得一口气差点都没能上来。

  他脸揪成了一团：“长姐，我不懂，这还有什么好聊的？裴止溪若真的心疼阿澄，那么她在睿郡王府里滚钉床时，他就应该站出来说话，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和他父亲说清楚。既然当时做了缩头乌龟，现在又巴巴地跑过来充什么好汉？”

  宁泱轻声一笑。

  从前，她一觉得这个弟弟端庄持重，是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性子。

  如今再看，真是能说会道。

  “阿渊，未见全貌，不予置评。你又怎知裴止溪真就一事未做呢？咱们的妹妹不是人人拿捏的傻姑娘，若裴止溪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她不会动情。”

  宁渊一顿，旋即问道：“那......他做了什么？”

  “我猜测，遣人去皇宫送帖求助的人，应该就是他。方才遇水过来了，她说昨日也有人去了肃国公府报信，想来也是裴止溪派出去的。阿澄有孕之事，她自己都是睿郡王告之，想来裴止溪应该也是不知。”

  “好了，你也别关心则乱。仔细想一想，其实你若是裴止溪，在这么情况不明的时候，也的确无法出面，生怕自己说错一句，更加深了阿澄的险境。”

  宁渊冷哼一声，若是裴止溪现在站在这儿，只怕他已经冲上去戳他三刀六个洞了。

  宁渊一脸的愤懑：“说白了，他就是没有担当，没有责任。依我看，这些皇家血脉，没有一个好东西！除了小张大人，幸好他不姓裴。”

  宁泱：“......”

  以为长多大，多成熟了呢，还是孩子脾气。

  “别这么武断。”

  宁泱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她看着宁澄和宁渊两个人就像是老鼠见了猫，老鹰见了兔。

  一个持刀步步紧逼，却又舍不得伤害对方半分，一个接连后退，可有死死守着最后的底线。

  在这么微妙的关系氛围里，宁泱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这时，春华端着膳食走进来：“澄姑娘，这是太医丞特意吩咐为您蒸煮的药膳，您快吃了吧，养养气血。”

  接着，她又望向宁泱和宁渊：“泱姑娘、渊公子。我家大人还有小张大人回来了，在正堂和睿郡王府世子说话呢。二位可要去打个招呼吗？”

  宁泱一愣，她在春华的话里抓住了一个重点。

  张愈也在？

  难道说，阿愈从一开始就知道张恕不痴不傻，也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可却从来没有和自己提过一个字？

  宁泱其实也能理解，毕竟他们二人是血脉相连的兄弟。

  但说实话，她是有一些落寞的，毕竟自己和张愈多年的交情，但也不怪他，每一个人的心中都藏着秘密。

  就像她也从未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过他。

  宁泱将手里抱着的一个汤婆子塞进了宁澄的被褥里，她说道：“我和阿渊过去看一看，你就在这里，不许走动，好好吃饭，等我们回来，能做到吗？”

  宁澄微微抬眸，眼尾托着一抹红，双眼泛着点点泪光，十分乖巧地点头。

  “长姐，我知道了。”

  正当宁渊还想再说些什么时候，宁泱一把揪住他的胳膊就将他往外拖：“哎......长姐你......”

  “行了，快闭上嘴吧。从前怎么不知你的话这么多呢？”宁泱压低了声音，将他拖出门外：“一会儿你别上前，就躲在屏风后观察裴止溪，我在前头套他的话，明白了吗？”

  宁渊想了想，最后点头：“是，长姐。”

  ——

  入目堂

  张愈怀揣着一脸被摧残过的神情瘫在木椅上，他刚被硬逼着灌了六七杯浓茶下肚提神。

  从昨晚开始，因为虞贵妃生子，他们一家三口就去了太后宫中，母亲带着老大去后宫，他和父亲就在太后宫中。

  后来，母亲先回来了，紧接着，本应驻守北境的舅父北桑王也突然来了，他们在太后的宫中议事议了一晚上，临近卯时才出宫。

  他老爹亲娘倒是相依相偎着回府补觉去了，本想拉着舅父说几句话，谁料一转头裴治也没了影。

  还没出宫门，就被宁元甫和宰相明立遂给逮住假模假样寒暄了半天，好不同意出了宫门，又直接被张恕的人给逮到了这里。

  他已经快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想死，真的好想死......

  张愈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他偏过头，疑惑地看着裴止溪：“我说止溪哥，你怎么来了？”

  “来道歉。”

  “道歉？”张愈一脸懵，他看看裴止溪，又看看十分云淡风轻正在喝茶品茗的张恕：“和谁道？我哥吗？”

  张恕想要收纳睿郡王府的势力，所以，已经和裴止溪挑明了身份。

  闻言，张恕当即一记眼刀扫射过去。

  这时，门外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

  “裴世子是要同我妹妹道歉吧？只是可惜，她还昏迷着，实在是听不见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