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我喊你外祖，你喊我外孙

  “......”

  张恕险些一下闪了下巴。

  “我天纵英才，少年成名，不行吗？”

  宁泱呵呵笑了两声，敷衍得不能再敷衍：“行行行，怎么不行呢？”

  张恕咬牙。

  他将手边剥好五六颗荔枝全塞进了宁泱的怀里：“全吃了，明天还有。睿郡王府已将宁澄送来了，不过受了些小伤，我已让大夫来给她瞧了。等她好一些，我带你去看她。”

  “对了，我还派人去找了宁渊，人到了就带过来。”

  他如此妥帖周到，说不感动是假的，但若说他没有图谋那是更假的。

  宁泱在心底暗暗腹诽，张恕将朝中一众大人物都搬到了自己的对立面，鬼知道这些人究竟是萧家的仇人，还是张恕想借刀杀人？

  宁泱笑了笑：“我还是觉得你当小傻子的时候可爱。”

  “你说什么？”

  “没事、”

  张恕上下扫视了宁泱一圈，旋即哼了一声，他一甩袖子，闷闷地转身就走

  “哎，张恕，你等等。”

  “怎么？”

  张恕都走出门了，听见她唤，又掉头走回来。

  只见，宁泱坐了起来，神色十分认真：“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这话说出口，倒是让张恕一愣。

  她知道？

  她知道什么？

  她竟然知道？

  宁泱正在左右脑互搏：“其实，你想要的这件事我还是挺为难的。毕竟，这事对我影响很大，可我又看你真的很想要。你今日这样帮我、帮我妹妹，于情于理，我都该感谢你。”

  “所以......”

  宁泱拉长了尾音，连带着拉起了张恕的心跳：“所以，我想要答应你。”

  “什......真的？！”

  张恕眼底的喜悦之色几乎要溢出来了，他冲上前一步，想要继续确认，却被宁泱的下一番话冰冻在原地。

  “行吧，往后人前还是一如既往，至于人后......我喊你干祖父，你喊我外孙女！”

  宁泱一狠心，一咬牙。

  罢了，祖孙就祖孙吧，今日张恕好和她说了这么多，还死命把她和萧老将军身上靠，不就是想充长辈，让自己往后多多敬重她吗？

  那她日后见了陆荼蘼岂不是要喊一声祖母？

  张恕活了二十几年，真是头一回体验到了气笑了是什么感觉。

  “不过，你这未婚未育地收了我这么大一个外孙女，我怕你百年之后见了列祖列宗门不好商量。不然，你先娶个正妻，再纳几个妾室通房？”

  宁泱抬眼笑了笑：“不然您这咣大一个黄花小子，倒显得是我占便宜了。”

  宁泱自认为自己的这一番安排有理有据，不仅让张恕心想事成，甚至还贴心地保全了他的名声。

  “你！”

  张恕只觉得全身的血气都在一个劲儿地往上翻涌，脑瓜子嗡嗡作响，他的脸‘唰’的一下就黑得像锅灰。

  “宁、泱。”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喊她，手指气得都在发抖。宁泱凑过头去：“外祖，您什么吩咐？”

  “你好得很！”

  宁泱松了一口气：“也没有那么好啦。你放心，我全都想好了，要是日后旁人问起来，就说你和我外祖是拜把子的兄弟。如今外祖身亡，您来做我干外祖，天经地义！”

  宁泱故意压低声音：“这样还不会毁了你黄花小子的清白名声，如何？妥帖否？”

  “嗯，很妥帖，”

  “休息吧。”

  张恕沉默了半天就憋出这三个字。

  他往外走了两步，突然又黑着脸回头把荔枝一把端走，一个不留！

  还把烛火灭了。

  宁泱莫名其妙。

  就这么走了？祖孙之情不需要培养一下？

  ——

  深夜寒凉，月色冷冽。

  张恕横竖睡不着，火大的只穿一件中衣在院子里都冒汗。

  “混蛋！”

  他一拳捶在玉兰树上，怒气冲天地骂道：“萧家几代人都是只知行军打仗、知恩图报的直性子！怎么偏就生出了宁泱这么一个花花肠子？！”

  “外祖！外祖！外祖！”

  张恕骂一句干爹，就猛捶树桩一拳。

  他打的拳头疼，脑子也发晕，气鼓鼓地叉腰坐在石凳上。

  连天在一旁默默道：“大人。毕竟北境那件事过了好多年，属下倒觉得宁姑娘是真不记得您了。”

  “不可能！”

  张恕斩钉截铁道：“我是她生命里如流星划过般的人物，怎么可能不记得？她就是在装，就是怕本王重提旧事！”

  连天：“......”

  流星划过？

  如果碎了人家的琉璃花灯，断了人家的名家琴弦，撕了人家的古籍孤本也算是流星划过的话。

  那他家大人，确实很流星了。

  次日

  天微微亮，宅院里便已有仆役起来做活。

  张恕是找了医官署的太医丞来亲自看诊，宁澄的伤势好得很快，只要几处深入皮肉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澄姑娘，睿郡王府的王妃和世子来了，我家大人吩咐过，说泱姑娘有言，只要您不愿见的话，婢子们有法子推掉。”

  春华轻轻叩门，她是张恕特意从宫里喊来照顾宁澄的。

  宁澄撑着坐起来：“我只见王妃。”

  春华应声：“奴婢明白了。”

  不一会儿，束湘之便气冲冲地走进来，她没带婢女，进来就猛地一摔门。

  “宁澄你看着我的眼睛！你当真与郡王和离了？！”

  她憋得脸通红。

  宁澄小脸一片苍白，淡淡地看着她：“钉床都滚了还不和离，你当我是爱滚不成？”

  “宁澄你太过分了！”

  束湘之眼睫煽动，泪水一滴滴地砸下来：“你要和离，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这么离开？那这些年，我在你眼里算什么？你究竟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宁澄：“......”

  半晌后，束湘之自己擦干眼泪，梗着脖子：“好，算你狠！不就是和离吗？我也回去写和离书。”

  “你能和离，我也能离！你能滚钉床，我也能滚！”

  说完，束湘之就又摔门而去。

  宁澄一脸懵。

  这时春华又走进来，恭敬道：“澄姑娘，睿郡王府的世子不肯离去，另外，泱姑娘来了。您见哪一位？”

  宁澄一下激动了起来：“这还用选？自然是我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