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大佛院里唱大戏

  大佛院

  这里是魏家自己的小佛堂改建而成，特意供给沈太夫人暂时居住，占地不大，几十名僧侣和沙弥将院子围住，日夜诵经。

  院内有一个两人还高的檀香塔，此时才燃了一半，整个院子云雾缭绕，遍布佛光。

  张、梁、沈、魏四家人全部去了大佛院。

  别家听得风声，想要跟过去探听一二却被沈家护卫拦下，强制劝回屋内。

  所有人都在正院站着，那尊泥塑菩萨也被带了过来。

  张平慈永远缩在人群最后，她透过重重叠叠的缝隙，看见了立于最前头的宁泱，她腰背笔直，不见一丝胆怯。

  她没骗自己，那株草药不是毒药，只是能让人出现怀孕的征兆。

  不知何时，张平思也走了出来，她站到了宁泱那一排，右边的人是沈云见和梁婳。

  第二排的三夫人一下急了，趁着沈老太君还没出来赶紧去拉她：“你做什么站头一个？这是出风头的好时机吗？赶紧的，缩到后头去。今晚，连呼吸都不许比别人重！”

  “我不。”

  张平思甩开三夫人的手，异常坚定：“我就要站在这里。”

  事儿是一起干的，她只答应藏起来那一会儿，其他时候，就要站一起！

  三夫人愣住了。

  平思一向没有主见，最听自己的话，如今是怎么了？她怎么觉得好像看见了一个宁泱的翻版？

  “咳咳咳咳......”

  沈老太君被几个婆子扶出，她步履极缓。见状，沈云见立去扶：“太祖母，孙儿们不孝，没有处理好，还要连累您......”

  “啪——”

  沈老太君反手就是一掌扇在沈云见脸上，斥道：“没用的东西！一个斋戒宴都办不好，沈家养你一场，顶什么用！”

  沈云见低头受下。

  几家的夫人被吓了一下，不是说沈云见深受沈老太君喜爱，才自幼养在膝下吗？这怎么......难道是误传？

  “太祖母！”

  院门将闭时，走进来一少年。

  他银冠蓝袍，人微胖，稚气未脱，三步并两步地走来，恭敬行礼，脸上却带着不服：“此事非一人之过，而是牵扯到了四家的儿女和长辈，您怎能连问都不问一句，就打大姐姐呢！”

  “鹤来！”

  不等沈老太君开口，东昌侯夫人便大叫一声扑了过去：“我的儿啊！你总算来了，你若再不来，娘恐怕要叫这帮黑心肝的给污蔑死了！”

  他是东昌侯世子，沈鹤来。

  与沈云见是同父异母的姐弟。

  “为母应有状。”

  沈鹤来一字一顿地说道，他蹙着眉，将母亲拉他袖袍的手撒开：“母亲既口称污蔑，那您可有证据自证清白？”

  东昌侯夫人一怔：“你说什么？你何意！你是在把为娘当犯人审讯吗！”

  “魏凤云说母亲以利引诱，让他杀死雨退，便嫁大姐姐过去与她为妻。此事人神共愤、枉生为人！”

  沈鹤来眉宇之间不见一丝亲情，全是对律法铁条执行的坚韧：“如此说来，母亲如今就是待审刑犯。”

  “呵。”

  东昌侯夫人冷笑。

  好啊，这就是她含辛茹苦多年培养出来的好儿子！要将她这个生母当刑犯审讯！

  她转身，坐到高背椅上，眼含泪水地盯着沈鹤来：“来啊，审啊！你不是要审吗！”

  “不妥。”

  沈鹤来摇头：“论法，我尚未入仕，母亲有诰命加身，我审不得。论礼，我是做儿子的，不可审问母亲。”

  听完，东昌侯夫人心里好受了很多，刚想说几个句话来缓和一下母子情，便又听沈鹤来说道：“故而，我请来了大理寺的小张大人和程寺呈，替我们几家理清头绪，揭示真相，还死者公道！”

  “什么？大理寺还来人了！”

  梁夫人大惊失色。

  不是，这沈家和张家究竟想做什么？

  谁家后院宅斗还将官府牵扯出来啊，这样一来，便要入簿对公，种种不堪龌龊，都将显现阳光之下！

  不行。

  此事之后，魏家和张家四房名声全毁，婳儿不能再嫁魏凤云，她还要警告姝儿，尽快与那张平悠断交！

  母亲是这个德行，女儿能是什么好货色？

  “小张大人到——程寺呈到——”

  护卫一面高喊，一面打开门扉。

  张愈和程随皆着官袍，大步跨进。除身有诰命之人，其余人皆按礼数：“见过小张大人！见过程寺呈！”

  “张愈见过沈老太君。”

  沈老太君眼睛微眯。

  这几个小家伙可以啊，竟能请得动张愈出马。不过话说回来，张愈这小子最近在盛京里头颇为活跃。

  “是阿愈啊。”

  沈老太君笑了笑：“区区后宅之事，怎么还把大理寺惊动了？”

  张愈说道：“事关人命，大理寺自然有责查探。但，这说到底是各家内宅事，我贸然出手恐犯了忌讳。不如，先由您处置，我在一旁看着？”

  “甚好。”

  沈老太君点头。不愧是长公主的儿子，有眼力，懂进退。

  她扫视一圈，轻道了一句：“张家主事人可在？”

  “在！”

  三夫人应声走出。

  来之前她就和庄氏打了招呼，这一趟前路不明，有自己和宁泱周旋就够了，让她不要说一句话。

  她相信，宁泱的目的是四房，不会将整个张家牵扯下去。

  “你家四夫人与魏凤云，可有私情？”

  “这......”

  三夫人一脸的难以启齿：“只知四弟妹与我家四爷夫妻感情一向不和。纸鸢诗会那一日，我在家中未去，但那日许多人都瞧见，即便是捕风捉影，那也得有风，才能捉影呀。”

  “三婶！您话可不能乱说啊！”

  张平悠冲出来，怒气冲冲的：“什么私情！那日我母亲是为了救采荷才进屋与魏凤云说理的，在场众人皆是见证！”

  三夫人：“可笑！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啊？”

  “那三婶不也是强加猜测在人身上吗！”

  眼瞧着三夫人底气逐渐不足，宁泱从容开口：“平悠说得对，四婶从未承认与魏小公子有过肌肤之亲，那我相信，这孩子一定不是魏家的。说不准，就是四叔四婶福气深厚，老来得子呢？”

  这话直接痛击魏凤云的七寸！

  他突然暴动：“你知道个什么！那日在梁家，我与她早有了关系！那帮兔崽子要破门而入时，是她求着小爷帮忙做戏！还答应，说只要将这件事顺利瞒过去，她就将张平悠送来给我玩一夜！”

  魏凤云一脸猥琐：“昨儿，她可在爷的榻上承欢承的厉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