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宫廷献艺

  林襄菀高高扬着脖子不肯低头。

  她若退了，倒显得是她的错一般。

  正此时，太监尖锐的嗓音打破了殿中寂静。

  “皇上驾到！”

  殿外一道明黄身影款步而来，太后、皇后紧跟其后，每踏出一步，都有雷霆之势，令人无敢直视，站上高台之上，目光如炬，俯瞰众人，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大殿内众人齐齐跪下扣首，山呼万岁！

  皇上肃然脸色微缓，抬抬手，声如洪钟般在殿内回荡。

  “平身。今日乃是母后寿宴，朕与众爱卿同乐，无须拘谨，开宴吧！”

  寿宴开始，各地州府率先献上贺礼，依次下来便是京中高门，由下至上，美玉珠宝、名家字画、千年人参，各类宝物看得人眼花缭乱。

  今晚这一场宴会看到的宝贝抵得上华蕴柔前半辈子所见所闻，也算是涨了见识。

  真不愧是太后生辰啊。

  献礼毕，便是各家贵女献艺。

  能在这等宴会上出风头，或者得太后皇帝一句夸赞，那是全家的喜事，连婚事都能抬高几等。

  各家的贵女都卯足了劲儿。

  林襄菀早早便在宫女的伺候下换了衣裳，瞧着也是有所准备。

  岑宜这时才得闲追问。

  “你同那位小姐可是有旧怨？”

  方才两人对峙，她吓都要吓死了，好在蕴柔口齿伶俐，没吃亏。

  华蕴柔颦眉无奈望着她，微微颔首，漆黑的眼眸中没有多少温度，沉声解释道。

  “那林襄菀同我自小便不对付，今日她是针对我才对你口出恶意，连累你了。”

  她是有些愧疚的。

  岑宜简直是无妄之灾，林襄菀主要想针对的是她，也是她害得岑宜受辱了。

  岑宜瞧着她神色，便知她心中所想，淡笑着摇摇头。

  “我又不糊涂，我性子弱，你方才若不帮着我说话，林小姐也不会有机会那般对你。”

  华蕴柔一贯是规规矩矩、礼数周全叫人挑不出错处。

  今日若不是为了帮她，她是不大会出这个头的。

  她也怨恨自己性子太软，遇事总萎缩。

  但性子生来如此，她想改也改不过来。

  华蕴柔笑笑，并不想追究谁连累了谁，只是心疼岑宜。

  岑云琅那般地位都有人敢对她说三道四，只因她同夫家和离，哥哥为她出了口恶气。

  想到自己所做的比岑宜要大胆数倍，要是被人知晓，只怕她都得浸猪笼了。

  思及此，她不由得抬眸望向男宾席面。

  不想正正撞进一双漆黑如墨的凤眸，隐约带着笑意的眸像是蒙了一层雾气，虚幻的眸色带着似有若无的暧昧，却又分明的灼热。

  岑云琅也不知是瞧了她多久。

  红色的官袍映着那张白玉般的面庞，多出几分儒雅味道，剑眉星目，俊朗如斯，放肆的眼神又让他的俊美多了几分邪肆。

  华蕴柔像是莫名被烫了一下，细长的柳眉蹙起，低头避开那道火热视线，捻起一块糕点假装认真地吃了起来。

  这人眼神也太放肆，好歹还是在外头，他也不知收敛些。

  那般眼神，叫外人看了不怀疑才怪。

  狗胆包天！

  胆小如鼠！

  华蕴柔心中气恼暗骂之时，岑云琅也在心中嘲笑着她。

  他眉梢张扬地挑起，削薄的唇瓣轻轻勾着，手指捏着酒杯仰头一口喝尽，瞧着殿中翩然起舞的贵女，觉得索然无味。

  这些舞来舞去的实在是无聊，叫人看得没劲。

  不过若换人……

  思及此，他撑着头望着华蕴柔，黑眸中暗流涌动，手指在桌面轻点着，心中好奇。

  不知道华蕴柔跳舞会是什么样？

  两人一番眼神交流极快，却还是没逃过特意注意着两人动向的林襄菀的眼睛。

  她桌子底下的袖子都快要搅烂了，怨怼嫉妒的情绪将她淹没的彻底。

  方才在宫门口，她见着二人同乘一车便觉不妥，此时见两人眉来眼去，心里跟扎了根刺一样。

  华蕴柔好本事，才克死了丈夫，就将主意打到岑云琅身上了。

  从前仗着一张脸四处勾搭贵公子，没想到嫁人了还这么不安分，哄了岑宜这个蠢货给她打掩护。

  她真想戳穿她的真面目，叫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什么破烂货色。

  可收拾华蕴柔可以，她不想牵连岑云琅。

  岑云琅才回京，并不晓得华蕴柔是个什么人，才会上华蕴柔的当。

  她要解救他！

  林襄菀看向华蕴柔，唇角笑容冷然，同身旁丫鬟说了句什么。

  丫鬟微微颔首，随即起身离开片刻又回来，在她询问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林襄菀当即志得意满，轻蔑的眼神看向了华蕴柔。

  她就不信了，等岑云琅看到华蕴柔平凡庸俗的一面，还能喜欢得起来。

  到了林襄菀献舞，她自信大方起身，袅袅婷婷上前，福了福身子，大胆起舞。

  一身嫣红色舞衣衬得她多了几分明艳，身姿轻盈，舞蹈曼妙，可见是用了心的。

  一曲舞毕，掌声雷动。

  皇后开口赐了赏，林襄菀含笑着行礼谢过，含羞带怯看向岑云琅，却见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

  她知晓太后寿宴岑云琅必然在场，为了让他看见她，她废了很大的心思。

  可从头到尾，他的眼神都没瞥她一下。

  心中的喜悦霎时被冲淡，林襄菀抿了抿唇，不甘心的退了下去。

  路过华蕴柔身边时，恶狠狠瞪了她一眼。

  华蕴柔无意见着她方才看岑云琅那一眼，心中莫名有什么豁然开朗，可还未等她想清楚，便听见太监扬声喊出她的名字。

  “汝阳侯府，孟氏献艺——”

  尖锐的声音扎响。

  “蕴柔你要献艺？”

  岑宜惊讶望着她，眼中带着几分意外。

  华蕴柔也有些意外，蹙眉看向太监。

  她什么时候说要献艺了？

  想到什么，她拧眉看向了林襄菀，果见她眉眼间含着幸灾乐祸，小家碧玉的脸庞扭曲得仿佛淬了毒一般。

  华蕴柔攥紧帕子，眉眼间满是冷意。

  看来就是她在搞鬼。

  林襄菀也并不怕她知晓，甚至得意冲她挑眉，红唇扬起，无声挑衅。

  “等着出丑吧。”

  有她珠玉在前，毫无准备的华蕴柔只能作为她的陪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