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筹码
作者:春色江南
瞧见华蕴柔这一脸的为难,姜氏也知道急不得。
毕竟这贪污可不是小事,只是侯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她相信华蕴柔能想清楚,那自己又何必当这个坏人?
她柔声细语。
“都是一家人,你回去好好想想,这不仅是帮你小叔,也是帮你自个儿。”
姜氏点到为止。
华蕴柔自然不信她的话,说到底他们都是为了自个儿的利益。
但她面上仍旧装着为难模样,起身行过礼,便匆忙回了逸仙园。
“慧荣,你快去收拾一些金银细软。”
华蕴柔连口茶水都来不及喝,急匆匆的吩咐。
秦顺惹恼的可是一朝丞相,看侯爷那模样,只怕他的把柄不小。
她若是留下,一旦获罪,她便是罪妇,倒是再想离开便来不及了。
她不像姜氏那般盲目自信,认为自己有那么大的本事,能说动岑云琅为她出手摆平朝堂大事。
慧荣一怔,连忙倒了杯凉茶递给她,压着声。
“夫人,我们能去哪儿?”
华蕴柔接过茶,冰冷的茶水下肚,她瞬间清醒。
对啊,她光想着离开,但离了侯府,她又能去哪儿?
华府自然是不用想了,他们定然不会收留她,说不准等罪名落实,华威还会大义灭亲的将她送到官府。
而且她谋划了这些久,一旦离开便付之一炬。
她曾经立誓一定要查清楚母亲的死因,若她离开了京城,只能隐姓埋名,更遑论查清楚凶手。
茶的凉意顺着身子蔓延到全身,她深深吐出一口气。
是她慌了。
吱呀——
雕花窗户被一阵夜风吹开,凉风袭来,倒是吹散了心头的那股憋闷。
慧荣正欲上前关窗,被华蕴柔叫住。
“别关,让我冷静冷静,你先出去。”
烛火被夜风吹得轻晃,跳跃的火光在女子娇美的容颜跳动,微微上勾的桃花眸闪动着微光,却衬得她的眼神越发坚毅。
慧荣顿了顿,为她披了一件雪色披风,悄无声息的出了门。
树影婆娑,影影绰绰的从窗外落进屋中,风声簌簌刮过,卷起房中的幔帐飘飞。
华蕴柔起身慢步至床边,抬手拽紧肩上的披风,抬头正好对上一轮温柔的月光。
经过冷风一吹,此时的华蕴柔是彻底的冷静下来了。
她不能逃,逃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步步为营,搭上了自己的一辈子,只为给母亲讨一个公道,她不能就这般放弃。
侯府不能倒,她也不能逃,唯一能破局的便只有岑云琅。
可是她还没想好,要如何同岑云琅做这笔生意。
那人一贯不做亏本买卖,她要求人,也得寻一个他能接受的筹码。
翌日,一大早正院便送来了一大堆补品。
送来的下人说是姜氏让送的,说华蕴柔这几日辛苦,让她多补补身子。
华蕴柔知晓姜氏这么做无非是想让她搭线,开口让慧荣收了。
白来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接下来几日,华蕴柔就像是被供起来一般,每日不仅各种好东西往院儿里送,一食三餐也都好吃好喝招待着。
她好处照单全收,却并不承诺什么,八风不动的等着姜氏出招。
这样下来三日,正院便坐不住了。
侯爷带着姜氏来了逸仙园,连带着几日前屁股被打开花的秦顺也跟着来了。
侯爷素日一贯严肃,今日却略温和了些,率先发问。
“蕴柔,去找镇北王的事儿,你可想好了?”
他们是等不下去了,整日胆战心惊的夜不能寐,再这么熬下去,祸还未临门,人倒是先垮了。
华蕴柔端庄坐着,俏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神色,眼眸温顺低垂,软声道。
“公爹,此事只怕不成,儿媳未必能说动镇北王,所以并不敢应承。”
若是答应,她要付出的可比他们给的多多了。
他们给的东西不是她想要的。
她再等等看他们的筹码。
姜氏蹙眉,一时有些急了,嗓音便大了几分。
“你都没去试,怎么就知道他不会答应呢?”
秦顺捂着屁股,也跟着不耐烦的附和。
“对啊,嫂嫂你先去镇北王府走一趟,成不成再另说,也比在这儿坐着瞻前顾后来的好。”
他伤都没好,就被拖着来求她,她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真是啰嗦。
怨不得女人麻烦,做什么事情都磨磨唧唧的。
华蕴柔抬眸看了秦顺一眼,轻叹一声,无奈道。
“小叔这话说得倒是容易,用的不是你的脸面。”
“何况这么大的事,只靠这张脸面,镇北王又如何能答应?”
惹事的是他,挨了一顿打还不知错,倒是指挥起来了。
被她软软的怼了回来,秦顺神色难看一瞬,心下不悦。
喊她一句嫂嫂,她倒是摆起谱来了,要不是有事求她,他今儿非收拾她不可。
软绵绵碰了几次壁,侯爷左右是看明白了,华蕴柔这是有所求。
他倒也干脆,沉着一张脸,手指在桌面点了点,冷声问道。
“你这般说,便是有了法子了?大胆说出来。”
如今在这里,最怕的人是他。
贪污的事儿被揪出来,他第一个遭殃!
到底还是侯爷聪明,华蕴柔也不兜圈子,她抿紧红唇,清丽的眉眼直接望着他,直白道。
“儿媳嫁进侯府不久,却将这儿当成自己的家,侯府出事,我身为侯府长媳,理应替长辈分担,我想试试掌家。”
“什么!”
姜氏惊得跳了起来,不可置信看着华蕴柔,目光怨恨。
她竟然打着掌家的主意,这是要将她取而代之啊。
面对她惊异的神色,华蕴柔却显得气定神闲,微笑道。
“婆母说的,儿媳也是侯府的一份子,旁人家媳妇嫁进门,也该学着掌家了。”
“何况儿媳知晓家里的底细,才知道这情该如何求不是?不然不清不楚的,只怕王爷也办不了。”
她这话说得倒也有理。
“此事我做主了,就给你掌家权。”
厅外骤然传来一道苍老却铿锵的嗓音。
几人齐齐看去,一个头发花白的古稀老人杵着拐杖跨进门,面容虽苍老,可身上的威压却极盛,眼目明亮。
“爹,你怎么来了?”
侯爷慌忙站起身去迎,神色略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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