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想家了

  小成喉咙发紧，李峰的目光一直盯在他背上，让他感觉像针扎一样。

  他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报告王科长，长缨没事，就是吓着了。”

  王科长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些，对顾长缨说：“没事就好。顾小同志，你已经长大了，是大孩子了！告诉伯伯，刚才发生什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顾长缨虽然小，但生在军人家庭，对穿着军装、表情严肃的长辈有种天生的畏惧。

  他抬头看了看小成叔叔，又看了看李峰伯伯，想起刚才李峰伯伯说的话，小手紧紧抓着小成的衣角，小声说道。

  “我……我在玩儿……然后……就听到好响一声……我、我就哭了……”

  孩子的话含糊不清，但也没有戳破李峰的说法。

  王科长站起身，对李峰说：“李团长，你是老同志了，这种低级错误可不该犯啊。虽然没造成人员伤亡，但性质挺严重。这样吧，你写一份详细的情况说明和检讨，明天早上交到军务科。至于处理意见，等我们研究后上报。”

  “是！我接受组织处理！”李峰态度端正，敬了个礼。

  王科长又交代了几句安全问题，便带着人离开了。

  小成看着李峰，眼圈有些发红：“团长，你这……”

  李峰摆摆手，打断他：“行了，屁大点事，别娘们唧唧的。赶紧的，带长缨回去，好好安抚一下，可别吓出个好歹来。

  “今天这事儿，到此为止，谁也别再提了，尤其不能告诉顾小子两口子，听见没？啊，还有你家梁科长！”

  李峰突然想起来梁敏君才是军务科的正科长，万一小成架不住告诉了梁敏君，这谎全白撒了！

  小成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堵得难受，又是感激又是愧疚。

  他弯下腰，把顾长缨抱起来：“走，长缨，叔带你回家。”

  回去的路上，小成抱着顾长缨，感觉孩子的小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心里后怕不已。

  到了家，顾奶奶和燕子正带着顾归雁在院子里摘菜，燕子在一边劈柴火。

  看到小成抱着眼睛红肿的顾长缨回来，都吓了一跳。

  “这是咋了？长缨咋哭了？”顾奶奶赶紧放下手里的菜篮子，关切地迎上来。

  小成勉强笑了笑：“没事儿奶奶，在团部那边玩儿累了，可能被训练的口号声吓着了。”

  燕子心思细，觉得不太对劲，但看小成不欲多言，也没多问，只是接过顾长缨，轻声细语地哄着。

  晚上，小成翻来覆去睡不着，白天那声枪响和长缨吓白的小脸儿总在眼前晃。

  看着身边睡熟的顾长缨，心里才稍稍安定些。

  接下来的几天，小成对顾长缨格外上心，几乎寸步不离，变着法儿地逗他开心。

  好在孩子忘性大，没两天儿，顾长缨就好像忘了这回事儿似的，照旧去团部玩。

  只是偶尔夜里还是会惊醒，嘴里喃喃着“爸爸妈妈”。

  不过好在顾霆琛和宋盼盼的第一封家书寄回了家。

  厚厚的一封家书，除了一些想念家人的话以外，还说了他们在军工大学里的新鲜事，天南海北的同学，课程的压力以及几张在学校拍下的合照。

  照片上，两人穿着当时最流行的的确良衬衫，并肩站着，笑容灿烂，眼里有光，那是属于新时代大学生的朝气。

  顾奶奶戴着老花镜，一遍遍地看着照片，摩挲着，嘴里念叨着：“瘦了，盼盼好像瘦了点。不过真是精神啊！时代不一样咯！”

  小成则把信念给顾归雁和顾长缨听，两个孩子听着爸爸妈妈在大学里“学本事”的故事，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向往。

  “我也要读大学！我也要学本领，认识同学们！”顾归雁当先跳起来道。

  顾奶奶摘下老花镜，笑道：“好好好，咱们归雁和长缨都要考大学，都学本领！”

  顾归雁立马举手说道：“那……那我要当医生！像小张姐姐那样！”

  顾长缨则是坐在炕上，仔细想了想，才看向小成， 眼中竟然还带了些狡黠。

  “那我要当大将军！像爸爸那样！”

  小成点点头：“好！长缨当大将军，归雁当治病救人的医生！”

  两个小小的人儿看着远方，眼神坚定不移。

  ……

  顾霆琛和宋盼盼在滨城的日子也很难熬，学习难是一方面，想家更是一方面。

  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

  白天在学校，顾霆琛学军事指挥，这些年他大部分是在外作战，指挥的事儿统统交给了庄大胆儿，不过两人在配合中，他也多少对指挥了如指掌。

  学起来便不算困难，真正困难的还是苏语。

  宋盼盼也是一样，两个人经常在树林边的长椅上研究怎么才能学好苏语。

  每次难的挠头的时候，宋盼盼都恨不得找两个苏国留学生教教两个人。

  可这时候和苏国关系还一般，留学生当然是没有。

  他们俩也只好硬着头皮学。

  省军工考虑到寒暑假集中授课的人都是有工作或者有家庭的，干脆给他们开放了军工家属院。

  顾霆琛和宋盼盼分到了一室一厅的小房子。

  一到夜深人静，两个人躺在床上，便想起家来。

  想着两个孩子是不是又长高了，是不是还半夜哭着想妈妈。

  想着顾奶奶身体是否吃得消。

  想着小成和燕子把家里照顾得怎么样。

  “媳妇儿，睡了吗？”

  宋盼盼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声音有些闷，“没呢，有点想归雁和长缨了。”

  顾霆琛沉默了一下，说：“我也想。今天收到燕子的信了，说俩孩子都挺好，就是长缨前几天好像有点吓着了，不过现在没事了。”

  “吓着了？怎么回事？”宋盼盼立刻支起身子。

  顾霆琛尽量让语气轻松些，“信里没说清楚，就说在团部玩儿，可能被什么动静吓了一下，小成给安抚好了。你别担心，小成和李峰大哥在，出不了大事。”

  宋盼盼重新躺下，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知子莫若母。

  长缨那孩子，看着文静，内心却敏感要强，不像归雁，哭过闹过就忘了。

  他不愿意说的事，谁也问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