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匠心绘策兴工坊

作者:我在火星种土豆
  庆功宴的喧闹在夜色中渐渐消散,林家村的灯火如倦鸟归巢般次第熄灭,唯有村口的老槐树下还挂着两盏防风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林凡推开书房门,一股淡淡的松烟墨香扑面而来,混着案头砚台里新研的墨汁气息,清冽又提神。林凡抬手褪去沾着酒气的暗纹锦袍,随手搭在椅背上,只留一件月白色中衣,衣摆扫过地面时带起细微的风声。他走到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前,桌上摊着的雁门关战报还带着边关的风尘,密密麻麻的小楷记录着每一位伤亡士兵的姓名、籍贯,甚至精确到受伤部位,红色的朱砂笔在“颅骨碎裂”“肋骨断裂”“胸腔重创”等字样旁画着醒目的圈记,像一朵朵凝血的花。

  他拉过一把梨木椅坐下,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一个川字。烛光从头顶的铜制烛台上倾泻而下,在他侧脸刻出分明的轮廓,睫毛投下的阴影在眼下晕开一片青黑,之前庆功宴上的笑意早已褪得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如寒潭的思索。桌角的铜漏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那些牺牲士兵的墓碑上。

  “蛮族以蛮力见长,弯刀劈砍时的力道能达三百斤,投石撞击更是堪比攻城锤。”林凡喃喃自语,指尖在“前胸护甲凹陷三寸”的记录上反复摩挲, “士兵穿的皮甲混着薄铁,对付流矢尚可,遇上这般硬物撞击,跟纸糊的没两样。胸口、腹部这些要害,竟只垫了两层铁片,这不是把人往刀口上送吗?”

  他猛地起身,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惊得窗外的夜鸟扑棱棱飞起。墙边挂着一幅新绘的护卫营装备分布图,亚麻布的底子上用墨线勾勒出铠甲的每一处细节,他伸出食指,顺着护甲的轮廓从肩甲划到护心镜,指尖在空处顿了顿:“大雍的冶炼坊都是些老法子,铁矿炼三遍还带着石渣,打出来的铁材又脆又软,做把菜刀都卷刃,更别说锻造厚甲了。要让弟兄们穿上真正的铁甲,就得自己建冶炼厂,从选矿开始,一步一步提纯出精钢。”

  “武器也是个大问题。”林凡转身回到书桌前,伸手从桌下的木匣里取出一支蛮族弯刀,刀鞘上镶嵌的劣质宝石早已脱落,刀刃上还留着砍击铁甲后的豁口,他掂了掂弯刀的重量,又拿起旁边一支护卫营的铁剑,两相对比下,铁剑的韧性明显不足,“咱们的弩箭、手榴弹对付小股敌人管用,可遇上蛮族万骑冲锋,就像撒胡椒面似的。必须得有更厉害的家伙——火炮要能轰开阵型,燧发枪要能精准点杀,这些才是真正的杀器。”

  他猛地攥紧拳头,眼底却燃起一簇火光:“可精钢铠甲也好,火炮燧发枪也罢,都离不开趁手的家伙什。那车床就是必须有的,这时代没有电,所以只能利用水力了,水力车床能把甲片磨得严丝合缝,改良后的冶炼炉能把铁矿炼到九成纯,看来这兵工厂和冶炼厂得一起建,还得挨着河边建,水力就是最好的动力。”

  念头一旦清晰,林凡便再也按捺不住,伸手从抽屉里取出一叠裁好的宣纸。他先画冶炼厂的布局图,高炉的位置用粗线标出,旁边用小字注明“需垫高丈二,利烟气排出”;熔炉与锻造区之间画着弯曲的水渠,标注着“活水循环冷却,每刻换水一次”;接着是水力车床的结构图,大小齿轮的咬合关系用虚线连接,甚至标出了齿轮的齿数和木材的选用——“榆木耐腐,做传动轴最佳”。

  烛火在风里轻轻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时而舒展时而蜷缩。他时而俯身勾勒齿轮的齿纹,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比铜漏更急;时而起身走到墙边,对着装备图蹙眉思索,手指在空中比划着火炮炮管的弧度;偶尔写错一笔,便毫不犹豫地将宣纸揉成团扔在脚边,不一会儿就堆起了一小座纸山。桌上的宣纸越堆越厚,冶炼厂的设备图、兵工厂的厂房布局、火炮的炮管结构图、燧发枪的零件分解图,一张张在烛光下铺展开来,像是铺开了一幅守护家国的蓝图。

  “吱呀”一声,书房门被轻轻推开,苏青黛端着一碗莲子羹走进来。她刚跨进门,就被满地的图纸绊了一下,抬眼望去,只见林凡的衣袖挽到小臂,露出的皮肤上沾着几点墨渍,头发被他抓得有些凌乱,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桌上的线条和数字。

  “当家的,都三更天了,喝碗莲子羹垫垫肚子,歇会儿再忙。”苏青黛将碗放在书桌一角,特意避开摊开的图纸,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惊扰了他的思绪。她伸手想帮他理理凌乱的头发,却被他下意识地偏头躲开——他正盯着燧发枪的击发装置,眉头紧锁,像是在跟什么难题较劲。

  林凡头也没抬,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笔尖依旧在纸上滑动:“马上就好,这张炮尾的闭锁结构图还差最后一笔。”墨汁顺着笔尖流淌,在宣纸上勾勒出精准的弧线,正是他琢磨了许久的改良设计,能让火炮的发射速度提升一倍。

  苏青黛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他搭在椅背上的锦袍,轻轻披在他肩上。 “夜里凉,别冻着。你从庆功宴散了就待在这儿,晚饭就吃了两口,再这么熬下去,身体该扛不住了。”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热。

  林凡这才停下笔,转头看向苏青黛,眼底的专注渐渐褪去,染上一丝歉意:“让你担心了。一想到雁门关那些牺牲的兄弟,他们连完整的尸骨都没能运回来,我就觉得这些事一刻都不能等。咱们的装备再跟不上,下次遇上蛮族这样的敌人,还会有更多人送命。”他拿起莲子羹喝了一口,温热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熨帖了紧绷的神经,疲惫也随之涌了上来。

  “你看。”林凡放下碗,拉过苏青黛的手,让她指着水力车床的图纸,“这水车转动时,能带动三个车床同时工作,以前工匠一天只能打磨十片甲片,用这个一天能做五十片,还比手工打磨的平整。还有这个高炉,我加了鼓风装置,能把温度提上去,炼出的精钢能比现在的铁材结实三倍,到时候弟兄们穿上用精钢做的铠甲,就不用再怕蛮族的弯刀了。”他说起这些时,眼底的光比烛火还要亮。

  苏青黛凑过去看着图纸,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齿轮和线条,却能从他的语气里感受到满满的用心。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你画得这么细致,肯定能成。只是建这些厂子,怕是需要不少人手和银钱吧?”

  “银钱不用担心,村子上的工厂赚的钱足够了。”林凡拿起笔,又要往下画,“人手的话,就从村里招募,踏实肯干的村民都能来。但兵工厂的技术得保密,工匠必须精挑细选,身家清白、口风严实的才行,我打算让老栓叔和苏叔负责筛选。”

  苏青黛见他又要投入工作,只好叮嘱道:“那你也别熬到天亮,我在隔壁房间给你留了灯,实在困了就去躺会儿。”她收拾起桌上的空碗,轻轻带上门,将书房的烛火和忙碌的身影都留在了门内。

  林凡点头应下,注意力却早已回到图纸上。烛光下,他的身影在墙上拉得很长,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变革谱写序曲。这一待,便是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林凡几乎没怎么离开书房,饿了就啃两口苏青黛送来的麦饼,渴了就喝凉掉的茶水,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两个时辰。苏青黛和赵若雪轮流来照料他,赵若雪擅长医术,每天都给他熬制安神的汤药,看着他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的胡茬,心疼得直掉眼泪,却也知道他做的是关乎全村人生死的大事,只能默默帮他整理散乱的图纸。

  第三天傍晚,当夕阳的余晖从窗棂斜射进来,在宣纸上投下金色的光斑时,林凡终于放下了笔。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胸口起伏着,桌上的宣纸堆得有半尺高,被分门别类地捆好——红色丝带捆着的是冶炼厂图纸,蓝色丝带捆着的是兵工厂图纸,黄色丝带捆着的则是武器设计图,每张图纸上都用蝇头小楷标注着详细的尺寸、材料和建造要求,连高炉的砖缝宽度都精确到了分。

  他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连串“嘎嘣”的脆响,像是生锈的零件重新运转起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眼下的青黑也重了几分,却难掩眼底的兴奋。“终于好了。”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吹拂着他的脸颊,带着田野里的青草气息,“有了这些,不需多久,冶炼厂和兵工厂就能动工,弟兄们就能换上新铠甲、用上新武器。”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猛地推开,苏青黛快步走进来,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和慌乱:“当家的,宫里来人了!是陛下身边的李公公亲自来了,带着十几个侍卫,已经到院子里了!”

  “李公公?”林凡一愣,他连忙用布巾擦了擦脸上的墨渍,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中衣,又从衣柜里取出一件藏青色的常服穿上,快步往外走:“快,随我出去迎接,不能失了礼数。”

  刚走到院子里,就看到李公公穿着一身绣着金线蟒纹的宫袍,正站在石榴树下打量着院中的景致。

  “李公公大驾光临,林凡有失远迎,还请恕罪!”林凡快步上前,拱手行礼,动作标准,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既不谄媚也不疏离。

  李公公转过身,看到林凡,脸上的笑容立刻深了几分,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他的手温暖而柔软,和侍卫们的冷硬截然不同:“林伯爵客气了!咱家这是奉旨办事,可不是来摆架子的。”他的声音依旧尖细,却带着几分熟络的热络,“你这院子打理得可真不错,这棵石榴树长得枝繁叶茂,想必秋天能结不少甜果子,比宫里御花园的那些还有生气。”

  林凡笑着回应:“公公过奖了,不过是些寻常花草,让它们自由生长罢了。快,屋里请,青黛已经备好了上好的碧螺春。”

  “好,好!”李公公笑着应允,拉着林凡的手往里走,眼神不经意间扫过林凡略显憔悴的面容和袖口沾着的墨渍,眼里闪过一丝好奇,却没有多问,只随口说道,“林伯爵这是在忙什么要紧事?瞧着倒是有些疲惫,可得好好保重身体,陛下还等着重用你呢。”

  “不过是些村里的琐事,画了些农具改良的图纸,让公公见笑了。”林凡含糊地带过,引着李公公走进内堂,“公公一路车马劳顿,快坐下歇会儿。”

  苏青黛和赵若雪早已端着茶水和点心候在一旁,见李公公进来,连忙屈膝行礼:“见过李公公。”

  “两位夫人不必多礼!”李公公笑着摆手,在主位上坐下,接过苏青黛递来的青花瓷茶杯,揭开杯盖抿了一口,眼睛一亮,“好茶!这碧螺春入口清甜,回甘悠长,比宫里的御茶还对咱家的胃口,林伯爵真是好福气。”

  寒暄了几句家常,李公公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神色变得郑重,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林伯爵,咱家这次来,是奉了陛下的旨意,有要事与你商议。”

  林凡心中了然,正了正神色,身体也微微坐直:“公公请讲,林凡洗耳恭听。”

  “陛下对你在雁门关的功绩赞不绝口,是大雍的栋梁之才。”李公公缓缓说道,眼神诚恳,“陛下本想直接召你入朝,任兵部侍郎,辅佐朝政。可朝堂上的大臣们意见不一,尤其是左右丞相,说你没有科举功名,骤登高位恐难服众,还会寒了天下学子的心。”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观察着林凡的神色,见他依旧平静,才继续说道:“陛下也是左右为难,既想重用你,又不想引发朝堂动荡。所以特意派咱家前来,想听听你的意思——你是愿意入朝为官,辅佐陛下治理天下?若是愿意,陛下自会为你安排妥当,哪怕是破例赐你一个进士出身也无妨;还是你更愿意留在林家村,继续打理你的封地?”

  林凡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丝平静的笑容。他站起身,对着李公公深深一揖,动作恭敬而坚定:“公公,多谢陛下厚爱,也多谢公公不辞辛劳专程前来。”

  他抬起头,眼神清澈而真诚,没有丝毫犹豫:“实不相瞒,我从未想过入朝为官。我本是一介草民,机缘巧合下才得了陛下的恩宠,能有今日的安稳日子,全靠村里百姓的支持和陛下的信任。我所求的,从来不是官位和权力,只是想踏踏实实为百姓做些事情,让他们能吃饱穿暖,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用再像流民那样颠沛流离。”

  “朝堂之上,群臣有异议,我完全理解。”林凡语气平和,没有丝毫不满,“左右丞相所言也有道理,科举取士是大雍的根本,我无功名却居高位,确实容易引起非议。不如就按他们的意思来,我留在林家村,继续建设封地,为陛下守护好这一方水土,也为百姓多谋些福祉。”

  他顿了顿,眼神中带着几分期许,声音也沉了几分:“我只希望,那些朝堂上的大臣们,在争论官位高低、功名出身的时候,能多想想雁门关牺牲的士兵,多想想那些流离失所的难民。只要他们能真心为百姓着想,我做不做官,真的无所谓。”

  李公公听着林凡的话,脸上满是赞叹,他站起身,快步走到林凡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极大的礼遇:“林伯爵,你真是难得的忠臣良将!不慕名利,一心为民,这样的胸襟,连陛下听了都会感动!咱家在宫里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为了一官半职争得头破血流的人,像你这样的,真是凤毛麟角!”

  “公公过奖了。”林凡拱手道,将李公公引回座位。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当林凡提到准备建冶炼厂和兵工厂时,李公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却也没多问,只说:“林伯爵做事,向来有章法、有分寸,陛下也放心。”

  眼看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已经染透了半边天,李公公站起身:“林伯爵,咱家也该回京复命了。陛下说了,无论你是否愿意入朝,都会有重赏。想必过不了多久,咱家就会再来给你传旨。”

  林凡连忙挽留:“公公不再多住几日?村里刚酿好了新酒,还有青黛做的酱肘子,想请公公尝尝鲜。”

  “不了不了。”李公公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歉意,“陛下还在宫里等着咱家回话呢,耽误不得。下次有机会,咱家一定来尝尝林夫人的手艺。”

  林凡不再强求,亲自送李公公到村口。看着李公公的车队在夕阳中渐渐远去,扬起的尘土被金光染成金色,他才转身回到村里,眼神坚定——是时候让林家村动起来了。

  刚回到家,林凡便让人去通知苏青军、林老栓、苏老实、陈武以及各连连长,让他们明日一早到家中议事。消息传开,村里的骨干们都知道有大事要发生,一夜之间,不少人都激动得没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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