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林家村的危急

  日子像被拉紧的弓弦，一天天在焦虑中熬过。边境的战报如同雪片般传来，每一次信使快马加鞭冲进青溪县衙，带来的都是令人齿冷的噩耗。域洲境内，越来越多的村落遭了小股蛮族的毒手，那些蛮族士兵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所到之处，鸡犬不留。

  起初只是传闻，说蛮族洗劫粮食、抢夺财物，可后来消息越来越具体，越来越骇人。有逃出来的难民说，蛮族不仅奸淫掳掠，还会食之人肉，将孩子当成 “军粮”；他们会把村民的尸身挂在村口的树上，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连飞鸟都不敢靠近。

  “林凡，昨天收到斥候回报，西边的李家坳被蛮族血洗了！” 陈武脸色铁青地冲进林凡的书房，手里的情报卷轴还带着风尘，“全村三百多口人，活下来的不到十个。那些蛮族把粮食全抢走了，妇女被掳走，男人和孩子…… 全被杀害，尸身就挂在村口，惨不忍睹！”

  林凡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大片黑斑。他放下笔，站起身，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这些日子，这样的消息他听了太多，每一次都像一把钝刀在割心。“追击的队伍呢？还是晚了一步？”

  “是！” 陈武咬牙切齿，“蛮族太狡猾了，他们熟悉山林地形，打完就跑，专挑偏僻的村落下手。咱们的斥候和朝廷的追兵每次赶到，都只剩下一片狼藉，连蛮族的影子都抓不到。”

  这样的消息如同瘟疫，迅速在林家村蔓延开来。村民们白天不敢下地干活，晚上睡觉都睁着一只眼，家家户户都把门窗闩得死死的，孩子们的哭闹声都被大人死死捂住。往日里热闹的水泥马路，如今变得冷冷清清，只有护卫营的士兵在来回巡逻，脚步声沉重得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凡小子，你说蛮族会不会真的打到咱们村来啊？” 村口的李老汉拉着林凡的衣袖，老泪纵横，“我那小孙子才五岁，要是落到蛮族手里，可怎么办啊？”

  “李大爷，您放心，有我们护卫营在，一定护着村子周全。” 林凡拍了拍老人的手，语气坚定，可心里也清楚，面对那些凶残的蛮族，光有决心是不够的。

  这些日子，林凡几乎没合过眼。他一方面让陈武加强护卫营的训练，将预备营的体能和格斗训练增加到每天四个时辰，士兵们个个练得汗流浃背，手上的老茧磨了一层又一层；另一方面，他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火药的研发中。书房里堆满了硝石、硫磺和木炭，地上画满了各种草图，桌上的陶罐里装着不同配比的火药，他反复试验，一次次调整比例，手上被火药灼伤了好几处，却浑然不觉。

  “当家的，该歇歇了，你都两天没好好睡觉了。” 苏青黛端着一碗热粥走进书房，看着林凡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消瘦的脸颊，心疼不已，“就算要研究火药，也得顾着自己的身子啊，你要是垮了，我们怎么办？”

  林凡接过粥，勉强喝了两口，又拿起桌上的火药样本，放在鼻尖闻了闻：“快了，青黛，再给我点时间，一定能成功。蛮族的凶悍远超土匪，光靠弩箭和投石车，根本挡不住他们，我们必须有更厉害的武器。”

  赵若雪也跟着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布条，轻轻擦拭着林凡手上的伤口：“相公，我知道你心急，但你也要注意安全。昨天试验火药的时候，差点炸到自己，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和青黛姐姐……”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哽咽了。

  林凡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放心，我有分寸。等研制出这‘手榴弹’，咱们就有了保命的本钱。”

  几日后，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斥候小队的队长赵虎浑身是汗地跑进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凡哥！不好了！小股蛮族朝着咱们村来了，距离只有十里地，大约有五百人！”

  “什么？” 正在小憩的林凡猛地起身， “确定吗？是朝着林家村来的？”

  “确定！” 赵虎喘着粗气，“我们在三里坡观察了很久，他们一路朝着这个方向过来，没有拐弯的意思。看他们的行进路线，目标就是咱们村！”

  林凡眼神一凛，多年的沉稳让他瞬间冷静下来：“陈大哥！立刻集合护卫营，进入战斗状态！”

  “是！” 陈武早已做好准备，转身就往外跑，浑厚的集合号声很快在林家村上空响起，尖锐而急促，打破了村庄的沉寂。

  外村的城墙上，护卫营的士兵们迅速集结。他们身着统一的劲装，背着弩箭，腰佩短刀，手里握着长枪，一个个神色凝重。虽然经过了长时间的训练，但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对蛮族，那些关于蛮族残忍的传闻早已深入人心，士兵们的手都有些发抖，眼神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陈武站在城墙边，大声喊道：“都打起精神来！蛮族没什么可怕的！咱们有城墙、有弩车、有投石车，还有林凡在，一定能守住村子！想想村里的父老乡亲，想想你们的家人，就算是拼了性命，也不能让蛮族踏进村子一步！”

  士兵们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坚定起来。他们想起了林凡带领大家过上的好日子，想起了村里的老人和孩子，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脸上的紧张被决绝取代。

  林凡快步走上城墙，身后跟着苏青黛和赵若雪。两女死活也要跟着林凡一起面对，苏丙存夫妇，赵天明夫妇，苏青军夫妇也都执意要跟着林凡一起面对，用他们的话就是，都是一家人，一个都不能少。苏青黛手里拿着一个药箱，跟着孙郎中一家人一起准备随时救治受伤的士兵；赵若雪则腰间挎着长剑，眼神锐利，随时准备加入战斗。

  “各位兄弟！” 林凡站在城墙的高台上，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城墙，“蛮族残暴，所到之处，生灵涂炭。他们现在朝着林家村来，想要抢夺我们的粮食，残害我们的家人，毁掉我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家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士兵的脸：“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这些年，我们从一无所有到丰衣足食，从土坯房到砖瓦房，从泥泞路到水泥路，这一切都是我们用双手换来的！现在，有人想抢走这一切，我们答应吗？”

  “不答应！” 士兵们齐声高喊，声音震耳欲聋，驱散了心中的恐惧。

  “好！” 林凡满意地点点头，“我知道大家害怕，我也害怕，但害怕解决不了问题！今天，我们站在这里，就是林家村的屏障！城在人在，城破人亡！我们手中的武器，就是保护家人的希望！弩箭、投石车、金汁，还有我们新研制的秘密武器，一定能让蛮族付出血的代价！”

  说完，他大手一挥：“所有装备全部就位！弩车、投石车推到城墙边缘，金汁烧好，随时准备倾倒！所有人各司其职，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擅自行动！”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四架弩车被推到城墙的四个角落，巨大的弩箭上涂抹了毒药，闪着幽蓝的光；六架投石车整齐排列，旁边堆满了磨得锋利的石块；城墙上的灶台上，一口口大锅里装满了滚烫的金汁，冒着滚滚浓烟，散发出刺鼻的气味；士兵们分成若干小队，有的负责操控弩车和投石车，有的负责射箭，有的负责搬运物资，有的负责救治伤员，一切都井然有序。

  苏青黛和赵若雪也没闲着，她们和村里的妇女们一起，给士兵们递上弓箭和石块，，嘴里不停地鼓励着大家：“兄弟们，加油！一定能打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远处的地平线上，渐渐出现了一队黑影。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蛮族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他们个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穿着破烂的兽皮，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脸上画着狰狞的油彩，手里拿着粗糙的长刀、斧头和盾牌，有的甚至骑着没有马鞍的战马，气势汹汹地朝着林家村赶来。

  蛮族首领是一个身材格外魁梧的汉子，名叫巴图，他骑着一匹黑马，手里握着一把巨大的开山斧，看到林家村外村的城墙时，不由得愣住了，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他征战多年，见过无数村落，却从未见过一个村子能有如此规模的城池，城墙高大厚实，上面还有士兵守卫，简直比一些小县城还要气派。

  “首领，你看那城门口的字，写着‘林家村’！” 身边的一个蛮族士兵指着城墙上的匾额，大声说道。

  “林家村？” 巴图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声音粗犷而嚣张，“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村落，竟然有如此气派的城池！里面肯定有不少粮食、钱财和女人！兄弟们，前面就是林家村，攻下这里，粮食管够，女人任你们玩，还有美酒可以喝！大家冲啊！”

  “冲啊！杀进去！抢粮食！抢女人！” 蛮族士兵们纷纷欢呼起来，脸上露出贪婪而残忍的笑容，一个个像饿狼一样，加快了冲锋的速度，朝着城墙猛冲过来。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嘴里发出嗷嗷的怪叫，声音刺耳，让人不寒而栗。

  城墙上的士兵们看到蛮族如此凶悍，心里又不由得紧张起来，有的士兵握紧武器的手都渗出了汗水。林凡站在城墙上，眼神紧紧盯着逼近的蛮族队伍，沉声道：“大家别慌！等他们靠近百步之内，再听我命令射击！”

  蛮族队伍的速度很快，转眼间就距离城墙只有一百五十步了。他们的奔跑速度极快，脚步沉稳，显然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巴图骑在马上，挥舞着开山斧，大声喊道：“加快速度！城墙上的那些懦夫，根本挡不住我们！”

  “一百八十步！” 陈武大声喊道。

  “一百五十步！”

  “一百三十步！”

  “百步之内！放箭！” 林凡猛地举起手臂，大声下令。

  城墙上的士兵们立刻松开手中的弩弦，“咻咻咻” 的声音密集如雨，无数支弩箭朝着蛮族队伍射去，像一道道黑色的闪电，划破了空气。

  然而，蛮族士兵早有准备，他们纷纷举起手中的盾牌，“叮叮当当” 的声音响起，弩箭射在盾牌上，大多被弹开，只有少数几支箭穿过盾牌的缝隙，射中了没有防备的蛮族士兵，让他们惨叫着倒下。

  “哈哈哈！就这点本事？” 巴图看到弩箭对他们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更加嚣张起来，“兄弟们，继续冲！爬上城墙，把他们都杀了！”

  蛮族士兵们更加肆无忌惮，加快了冲锋的速度。

  “弩车发射！” 林凡再次下令。

  四架弩车同时发射，巨大的弩箭带着呼啸声，朝着蛮族队伍射去。这种弩箭比普通弩箭粗了三倍，长了两倍，箭头锋利无比，穿透力极强。第一支弩箭直接贯穿了三个蛮族士兵的身体，将他们钉在地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第二支弩箭射中了一匹战马，战马惨叫着倒下，将上面的蛮族士兵摔在地上，被后面的同伴踩成了肉泥；第三支弩箭直接射向巴图，巴图反应极快，挥舞着开山斧将弩箭挡开，弩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在他的肩上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直流。

  “该死！” 巴图捂着肩膀，脸色狰狞，“分散开来！不要扎堆！”

  蛮族士兵们立刻分散开来，不再聚集在一起，而是分成一个个小队，朝着城墙的不同方向冲去。这样一来，弩车的威力就大大降低了，巨大的弩箭只能射杀单个目标，每次发射只能打死一两个蛮族士兵，对整体队伍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

  “投石车，发射！” 林凡下令。

  六架投石车同时运作，士兵们转动绞盘，将巨大的石块甩向空中，带着呼啸声朝着蛮族队伍砸去。一块磨盘大的石头落在蛮族队伍中，直接砸死了四个蛮族士兵，把他们的身体砸得血肉模糊；另一块石头落在地上，溅起无数碎石，划伤了周围的蛮族士兵，让他们惨叫连连。

  但投石车的发射速度太慢，每发射一次都需要重新装填、转动绞盘，耗费大量时间。趁着这个间隙，不少蛮族士兵已经冲到了城墙脚下，他们从背上取下云梯，迅速架在城墙上，开始往上攀爬。这些蛮族士兵身手矫健，攀爬速度极快，像猴子一样，转眼间就爬到了城墙的一半高度。

  “不好！他们爬上来了！” 城墙上的士兵们惊呼起来，纷纷用长枪往下刺，用石头往下砸。

  “倾倒金汁！” 林凡大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