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木香暖人心
作者:凝叶
煤油灯的火苗,在深夜里安静地跳跃。
陆恒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
【大师级木工技能】灌顶之后,那些原本粗糙的榆木、扭曲的枣木树根,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此刻,他只是一个匠人,一个与木头对话的匠人。
……
当第一缕晨曦透过屋顶的缝隙照进来时,陆恒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夜未眠,身体却并未感到疲惫,反而因为【体力+1】的属性和高度专注,精神格外亢奋。
在他面前的地上,静静地躺着几件成品。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由六根长短不一的木条穿插咬合而成的方块,结构异常复杂精巧,表面打磨得油光水滑。
【鲁班锁】。
旁边,是三个小巧的折叠马扎。开合之间,尽显榫卯结构的奥妙,不用一颗铁钉,却稳固异常。
而在这些东西的最边上,放着一把小小的木梳。
那是用枣木树根最核心的部分雕刻而成,木质细腻,呈现出天然的红褐色纹理。梳齿圆润,梳背上还用刻刀,笨拙却用心地雕了一朵小小的、正在绽放的兰花。
陆恒拿起那把木梳,走到炕边。
陆玥其实一直醒着,此刻假装被吵醒,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哥,你……你一晚上没睡?”
“不累。”陆恒把木梳递到她面前,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送你的。”
陆玥愣住了。
她看着那把精致漂亮的小木梳,再看看自己乱蓬蓬、枯黄得像一团杂草的头发,鼻子一酸,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这是她十六年来,收到的第一份真正意义上的礼物。
不是别人丢弃的破布头,也不是哥哥从哪里顺手摸来的野果子。
是一件崭新的,漂亮的,只属于她的东西。
“哥……”她接过木梳,指尖抚摸着那光滑的梳背和那朵朴拙的小兰花,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傻丫头,哭什么。”陆恒用粗糙的手指帮她擦掉眼泪,“以后,哥给你买更多好东西。”
兄妹之间那层因为原主常年不着调而产生的隔阂,在这一刻,被这把小小的木梳彻底融化了。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赵灵儿端着一个瓦罐走了进来,她本是想趁着清早人少,给陆家兄妹送点自己家熬的稀粥。
可当她看到院子里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陆恒赤着上身,浑身是汗和木屑,却显得精神奕奕。陆玥坐在炕边,手里拿着一把她从未见过的漂亮木梳,脸上挂着泪,却笑得无比灿烂。
而地上,那几件造型奇特的木器,更是让她移不开视线。
特别是那个方方正正的【鲁班锁】,结构之精巧,让她这个看惯了村里老木匠活计的姑娘,也觉得不可思议。
陆恒……他什么时候会做这个了?
而且,做得这么好?
她还记得,昨天村民们都说他死定了,三天时间不过是缓兵之计。
可眼前的陆恒,没有丝毫颓废绝望,反而像一根被点燃的蜡烛,在破晓的晨光里,散发着灼人的光亮。
赵灵儿的心,被狠狠地触动了一下。
她默默地走上前,将瓦罐放在门口的石磨上,低声说:“我娘熬的粥,还热着。”
说完,她就想转身离开,似乎不想多说什么。
“灵儿,等等。”陆恒叫住了她。
他走到她面前,看着这个曾经对自己充满希望,又被自己伤透了心的姑娘,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在全村人都等着看他笑话的时候,只有她,还愿意送来一碗热粥。
“谢谢你。”陆恒的道谢,无比真诚。
赵灵儿抬起头,看着他清澈坦荡的眼睛,那里面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油滑与闪躲。她的脸颊微微发烫,心跳也乱了一拍。
她避开他的视线,小声说:“你……你快吃吧,别凉了。”
她匆匆走了,仿佛在逃离什么。
到了中午,就在陆恒将所有木器打包,准备动身去县城时,赵灵儿又来了。
这一次,她没有空着手。
她怀里抱着两个烤得焦黄、正冒着热气的红薯。
“我……我路过,顺便。”她把红薯塞到陆恒手里,热量透过表皮传递过来,暖到了心里。
“谢谢。”陆恒没有推辞,这份善意,他记下了。
他看着赵灵儿,又看了看地上堆成一小堆的木器,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东西不多,但零零散散,全靠手抱肩扛走到十几里外的县城,实在不方便。
赵灵儿心思细腻,立刻看出了他的窘境。
她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你要去县城卖东西吗?”
“嗯,去碰碰运气。”
“东西这么多,你怎么拿?”
陆恒苦笑了一下,没说话。
赵灵儿像是下定了决心,转身就往自己家跑去,一边跑一边回头喊:“你等一下!”
不一会儿,一阵“吱吱嘎嘎”的声音传来。
赵灵儿推着一辆破旧的独轮车,小跑着过来了。
车是老式的木制独轮车,车轮都有些歪斜,推起来摇摇晃晃,但对于此刻的陆恒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用我家的车吧,虽然破了点,但还能用。”赵灵儿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蛋红扑扑的。
“灵儿,这……”陆恒是真的被感动了。
在这个年代,独轮车也是家里的大件,是重要的生产工具,一般人家轻易不外借。
“别这了那了,你不是说三天之内要给林家一个交代吗?快去吧!”赵灵儿催促道。
她帮着陆恒,将鲁班锁、折叠马扎小心翼翼地放上车,用绳子固定好。
一切准备就绪。
陆恒站在独轮车旁,看着眼前的妹妹陆玥,又看看身边的赵灵儿。
一个是他今生要守护的亲人,一个是在他最落魄时给予他温暖的故人。
他郑重地对她们说:“等我回来。”
说完,他不再犹豫,双手握住车把,用力一推。
吱嘎作响的独轮车,载着一个男人破釜沉舟的决心,载着一个家庭全部的希望,缓缓驶出了破败的院落,朝着通往青阳县城的土路,坚定地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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