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句“我认”定乾坤

  “砰！”

  破旧的木门被一脚踹开，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怒容的中年汉子冲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根胳膊粗的木棍。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面色不善的壮劳力，将本就狭小的土坯房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正是林婉儿的父亲，红星村的生产队小队长，林德旺。

  林婉儿被她娘拉在后面，哭得梨花带雨，想上前又不敢。

  “陆恒！”林德旺的眼睛像要喷出火来，他用木棍指着炕上的陆恒，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个丧良心的狗东西，对我家婉儿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今天你要是不给个说法，我TNM活活打死你，再把你绑了送公社法办！”

  外面的院子里，闻讯而来的村民越聚越多，把小小的院落围得水泄不通。

  “我就说陆家这小子不是个好东西，整天游手好闲，就知道盯着大姑娘小媳妇看！”

  “这下好了，把林队长的闺女给祸害了，看他怎么收场！”

  “枪毙都便宜他了！”

  鄙夷的目光，刻薄的议论，像一根根无形的钢针，扎得人喘不过气。人群中，一个身材壮硕的青年，村长王振邦的儿子王强，正抱着胳膊，满脸幸灾乐祸地看着这一幕。他早就看陆恒不顺眼，更对林婉儿垂涎已久，此刻恨不得林德旺立刻就把陆恒打死。

  陆玥吓得小脸煞白，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挡在陆恒身前，用颤抖的声音说：“林大叔，你们……你们别打我哥，我哥他不是故意的……”

  “滚开！”林德旺一把推开陆玥，小姑娘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陆恒眼神一冷，迅速伸手扶住妹妹，将她护在身后。

  他迎着林德旺几乎要杀人的目光，缓缓从炕上站了起来。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抵赖、狡辩，甚至跪地求饶。

  然而，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陆恒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他看着林德旺，又看了一眼人群后哭泣的林婉儿，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清晰。

  “这事，我认。”

  简简单单三个字，像一块巨石投入嘈杂的池塘，瞬间激起千层浪，又让全场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别说幸灾乐祸的村民，就连暴怒的林德旺都愣住了，准备好的满肚子骂词和一腔怒火，硬生生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他竟然认了？

  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认了？

  这还是那个满嘴跑火车，责任二字从来不沾边的二流子陆恒吗？

  陆恒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林德旺身上，继续说道：“林叔，事情既然已经出了，打死我或者把我送去坐牢，都于事无补。那样做，除了让你解气，对婉儿，对她肚子里的孩子，有半点好处吗？”

  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条理清晰，完全不像一个二十一岁的农村青年，倒像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谈判专家。

  “到时候，村里的流言蜚语只会更难听，婉儿和孩子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您说，是这个道理不是？”

  林德旺被他问得一噎，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那你想怎么样？”林德旺咬着牙问，“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算了。”陆恒斩钉截铁地说道，“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婉儿，我会娶。孩子，我会养。这个责任，我担到底！”

  “娶？你拿什么娶？”王强在人群中阴阳怪气地喊道，“你家穷得叮当响，连自己都快饿死了，还想养活婉儿和孩子？别说笑了！”

  这话立刻引来一片哄笑。

  陆恒没有理会他，只是看着林德旺，目光诚恳而坚定：“林叔，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我陆恒以前确实混蛋，不是个东西。但从今天起，我改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请你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林德旺皱起了眉头。

  “对，就三天。”陆恒伸出三根手指，“三天之内，我会让你看到我陆恒有能力，也有决心担起这个责任。我会拿出让你们全家都满意的诚意来。”

  “如果三天后，我做不到，不用您动手，我自己绑了自己去公社请罪。到时候要打要罚，我绝无二话。”

  这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林德旺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脱胎换骨的年轻人，心中充满了怀疑和动摇。陆恒的冷静和条理，让他本能地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但陆恒提出的条件，又让他无法拒绝。

  确实，把陆恒送进大牢，女儿的名声就彻底毁了，外孙生下来就是黑户，一辈子都完了。

  “爹……”林婉儿也在此刻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父亲，哀求地摇了摇头。她也被陆恒这番话镇住了，心中升起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微弱希望。

  林德旺胸口剧烈起伏，手里的木棍握得咯吱作响。他死死地盯着陆恒，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我就给你三天！”

  “三天之后，你要是拿不出个说法，耍什么花样，我告诉你陆恒，我豁出这条老命，也亲手送你上路！”

  说完，他狠狠地瞪了陆恒一眼，转身拨开人群，带着人怒气冲冲地走了。

  一场足以致命的危机，暂时被推后了。

  村民们见没好戏可看，也议论着三三两两地散去，只留下满地狼藉的院子。

  陆恒重重地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

  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落在地，这才感觉到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彻底湿透。

  刚才那一番话，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心力。

  “哥……”陆玥怯生生地走过来，蹲在他身边，小脸上满是担忧和后怕。

  陆恒抬起头，看着妹妹，又看了看这个空空如也、家徒四壁的破屋，眼中没有了迷茫，只剩下如钢铁般的坚定。

  三天。

  他只有三天时间。

  他的目光，投向了脑海中那个散发着微光的系统面板。

  这是他唯一的翻盘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