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告官

  霍月灵明着是问价钱，实际是指赵语莲与李思琪之间是银钱交易，更是在暗示，李思琪是花钱请来的托儿。

  李思琪年纪尚小，心思单纯，她脑子绕了好几个弯才明白过来霍月灵这话是什么意思，一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不是羞的，是气的！

  “你……你血口喷人！”李思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霍月灵的鼻子：“我……我撕了你的嘴！”

  眼看两个贵女就要在店里动起手来，一旁的孙玉容又急又气，她见不得赵语莲受委屈，情急之下一句话脱口而出：

  “不是的！我们云容斋的香方……是被人偷了！”

  话音一落，满室俱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孙玉容身上。

  赵语莲心中一凛，想要阻止已是来不及。

  霍月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用团扇掩着唇，咯咯地笑了起来，在安静的店堂里显得格外突兀。

  “哦？竟有此事？”她放下团扇，眼中闪烁着一种古怪而兴奋的光芒，直勾勾地盯着赵语莲，“那你们怎么不报官哪？”

  这一问，如同一把利剑，直插赵语莲与孙玉容的软肋。

  是啊，怎么不报官？

  因为那晚赵语莲仔细检查过，门窗虽有异动，库房账房却分毫未损。孙玉容的宝贝的香方更是贴身收藏，完好无损。

  没有丢失任何东西，拿什么去报官？

  说自己怀疑有人来家里翻了一趟，什么也没拿走，偷了自己脑子里的方子吗？

  玉漱斋到底是如何得到这配方的，她们至今百思不得其解，更遑论证据。

  看着孙玉容哑口无言的窘迫模样，再对上霍月灵那双志在必得的眼睛，赵语莲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那晚的贼人，玉漱斋的新香，今日霍月灵的恰时出现……这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背后搞鬼的，必定就是她！

  就在这山穷水尽，百口莫辩的关头，孙玉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扯赵语莲的衣袖，将她往后拉了拉。

  她飞快地凑到赵语莲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急切地说了几句话。

  赵语莲惊讶地侧过头，看向自己的表姐，眼中满是询问，孙玉容则对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神情无比确定。

  得到肯定的答案，她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霍月灵，那双原本沉静如古井的眸子里，竟漾开了一抹笑意。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赵语莲竟主动上前，一把抓住了霍月灵的手腕。

  霍月灵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你……你做什么？”

  “做什么？”赵语莲笑意更深，声音清越，传遍了整个店堂，“自然是多谢霍小姐提醒，我们这就去报官！”

  霍月灵自己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这赵语莲是疯了不成？自己往圈套里钻？

  可赵语莲却不给她任何思考的机会，拉着她便往外走，挽着手格外亲热，仿佛两人是什么闺中密友一般！

  霍月灵悚然一惊，连忙使劲甩掉她的手，活像是有虫子爬到身上了。

  虽然不知道这死丫头到底是要搞什么名堂，但能看她的热闹，霍月灵自然是不会放过。

  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京兆府敲了鸣冤鼓。

  思绪只是一闪而过，她拉着霍月灵站在了大堂中央。

  惊堂木“啪”的一声巨响，震得人心里一颤。

  京兆尹坐在堂上，看着堂下两个衣着华贵的女子，有些不明所以。

  “堂下何人，所告何事？”

  霍月灵心中本就有气，摇着扇子，语带讥讽地笑道：“回禀大人，这位云容斋的赵东家，是要状告同行玉漱斋，偷了她家的秘方呢！”

  先一步把话说死，看赵语莲如何收场！

  谁料，赵语莲却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只是对着堂上的京兆尹一拱手，道：“大人，并非如此。”

  京兆尹眉头一皱：“那你要告什么？”

  赵语莲抬起头，目光灼灼：

  “民女赵语莲，要状告的，是玉漱斋老板草菅人命，在其新香‘月梅香’中添加毒草，误人性命！”

  什么？

  偷盗香方是商贾之争，可下毒害人，却是足以砍头的大罪！

  京兆尹听到“剧毒”、“草菅人命”等字眼，神色瞬间严肃起来，厉声问道：“你此言可有证据？”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霍月灵尤甚。

  赵语莲迎着他的目光，竟然平静地摇了摇头。

  “回禀大人，”她的声音依旧沉稳，“现在还没有证据。”

  “轰”的一声，堂下的人瞬间炸开了锅。

  霍月灵再也忍不住了，她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指着赵语莲放声大笑起来，眼泪都快出来了。

  “赵语莲，我真不知道你是蠢，还是疯了！”

  她笑够了，转而对着京兆尹，脸上满是嘲弄。

  “大人，她说被偷了方子，我叫她告官，她就来了。到了这儿，又说不告偷方子，改告人家下毒害人——现在您问她要证据，她又说没有！”

  她猛地一收笑意，指着赵语莲的鼻子：“你这是在把这京兆府的大堂当成你家后院，把当朝命官当猴耍吗？！”

  京兆尹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惊堂木再次重重拍下：“肃静！赵语莲，你可知无故兴讼，戏耍公堂是何罪名？”

  赵语莲挺直了背脊，缓缓开口：“大人，不知您是否还记得我？”

  她顿了顿，原本下意识想说“镇国公之女”，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赵家已是叛臣，提之无益。

  她换了个说法：“民女是忠顺王府……未过门的妻子。月前，府上刘氏一案，还曾有劳大人费心。”

  京兆尹的目光微微一动。

  赵语莲见他神色稍缓，立刻趁热打铁：“民女不敢要求大人偏袒，只求大人看在忠顺王府的薄面上，给民女一刻钟的时间——一刻钟之内，证据必然会送到您的面前！”

  京兆尹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沉吟不语。

  让朝廷命官干等一个商贾女子所谓的“证据”，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好，本官就给你一刻钟。”他冷冷地说道，“若一刻钟后，证据未到，两罪并罚，绝不轻饶！”

  大堂之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堂外计时用的铜漏，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漏着水，那声音不疾不徐，却像是一柄重锤，一下下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

  霍月灵暗自数着滴漏的时间，眼见这一刻钟就要结束了。

  她凑近赵语莲，轻蔑地笑道：“赵东家，一刻钟的时间可马上就要到了。”

  “按我大周律法，诬告反坐，藐视公堂，是要被打板子，下大狱的！不知赵东家有没有想好在牢里，要怎么过日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