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爸妈，求你们保佑她

  “你苏老师今天偷偷哭了，被我发现了。她肯定很自责…可这怎么能怪她呢？是爸爸不好…”

  “朵朵，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你醒过来，爸爸带你去游乐园，去坐你一直想坐的摩天轮。爸爸不怕高了，爸爸陪你去。”

  “你还记得那个清风道长吗？他说你命里有劫…爸爸不信命。爸爸的朵朵，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小魔尊，什么劫都能闯过去，对不对？”

  “你不是还要带着爸爸寻找前世的记忆吗？不是想知道爸爸到底是不是你前世的爹爹吗？如果爸爸真的是，那爸爸欠你的就太多了，还没有还你呢…所以你得醒过来呀…”

  他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哽咽，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云朵朵的手背上。

  又被他慌乱地擦去，仿佛怕弄脏了女儿。

  “朵朵…爸爸求你了…你睁开眼看看爸爸…就一眼…爸爸真的…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他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女儿小小的手掌里，宽阔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爸爸还没告诉你…爸爸其实…早就相信你就是我前世的女儿了…不管有没有记忆，你就是…那种感觉不会错的…爸爸欠你的…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都还不清…你怎么能…怎么能连个补偿的机会都不给爸爸…”

  “朵朵…我的朵朵…”

  不知过了多久，哭泣声渐渐低了下去。

  陆廷渊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女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站起身。

  “对了…蛋糕…朵朵爱吃蛋糕…”他踉踉跄跄地冲出房间，跑到楼下厨房。

  冰箱里放着王妈今天新做的小蛋糕，他看也不看，胡乱抓了两个，又冲回楼上。

  “朵朵，你看，蛋糕来了。”他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将一小勺蛋糕送到女儿唇边。

  卑微的祈求着：“你尝尝，可甜了…吃了就有力气了…张嘴，啊…”

  蛋糕的奶油沾在了云朵朵干涸的唇上，她却依旧毫无反应，嘴唇紧闭。

  陆廷渊的手僵在半空，他固执地又试了一次，两次…

  蛋糕糊满了女儿的嘴角，她却连吞咽的本能反应都没有。

  “为什么不吃…”

  陆廷渊看着糊在女儿脸上的奶油，眼神一点点涣散。

  最后一丝强撑的理智，也终于崩断了。

  “为什么…连爸爸喂的蛋糕…都不吃了…”

  他猛地将手里的蛋糕和勺子狠狠摔在地上。

  “啊！！！”他猛的发出一声咆哮，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身体痛苦地蜷缩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的朵朵？！她还那么小！她做错了什么？！该死的明明是我！是我啊！！”

  他疯狂地用头撞着床沿，额头上很快红肿起来。

  “把她还给我！把她还给我！！”

  他对着空气嘶喊，对着命运咆哮，对着一切看不见的神明发出最绝望的诅咒和哀求。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仪器冰冷的嘀嗒声，和床上人儿仿佛要一直这样沉浸下去的句子。

  过了许久，他像是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挣扎着爬起来，仔细地擦干净云朵朵脸上的奶油，又帮她掖好被角。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房间，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三楼尽头走去。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平日里锁着的房间。

  是陆廷渊为早逝的父母设的一个简单祠堂，里面只供奉着父母的牌位和几张旧照片。

  因为父母的离世一直是陆廷渊心中的伤，至今为止，他都无法坦然面对，所以除了每年忌日和清明，他很少上来。

  这一次，他破例的拿起了那个房门的钥匙。

  颤抖着手，打开了门。

  支呀一声，门开了。

  长明灯微弱的光晕映照着供桌上两个漆黑的牌位。

  陆廷渊浑身上下都在剧烈颤抖着，拿出清理工具，像往常一样，仔仔细细的擦拭着二人的牌位、供桌、照片。

  直到强忍着崩溃，做完了这一切，陆清渊终于脱了力，踉跄着走到供桌前，膝盖一软，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地板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重重地、一个接一个地磕着头。

  很快，他的额头上就一片青紫，渗出了血丝。

  “爸…妈…”他终于开口。

  “儿子不孝…这么多年，没来看你们几次…”

  他抬起头，满眼哀求的看着墙壁上父母的照片。

  “我知道…我从小就倔，不听你们的话，让你们操心…后来你们走了，我也没把陆家经营好，还把自己弄得一团糟…”

  “可是…可是儿子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

  他再次重重地磕下头去，久久没有抬起。

  他绝望卑微的祈求：“朵朵…你们的孙女…她是个好孩子…她真的特别好…她为了救我…为了这个家…把自己弄成了这样…”

  “她才四岁…她的人生还没开始…她不能就这么走了…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

  “爸，妈…你们在天有灵，你们帮帮我…帮帮朵朵…把她带回来…好不好？”

  “把我的朵朵…还给我…求你们了…”

  “我把我的命给你们…把我的运气、我的健康、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你们…只求你们…把朵朵留下…”

  “我只要她…我只要她好好的…”

  他语无伦次地哭求着，磕着头，仿佛面前不是冰冷的牌位，而是能拯救他于水火的神明。

  恍惚间，陆廷渊仿佛感觉有熟悉的叽喳声回荡在耳边。

  一只柔软的小手贴在他冰冷的脸上，嬉笑着对他说。

  “爸爸，你好没出息啊，怎么哭了呢…”

  陆廷渊抬起头，忽然就看见他的小女儿站在面前，甜甜的笑容中挂着那抹熟悉戏谑。

  弯下腰，故意把脸凑过来。

  “爸爸，你哭的真的好难看啊，像个鼻涕虫！”

  陆廷渊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扑上前，将女儿用力的抱在怀里。

  “是啊，爸爸太丑了，没有人教过爸爸要怎么变得好看一些，朵朵，你来教爸爸好不好？”

  怀里的小姑娘咯咯的笑着，笑他是个“大笨蛋”。

  可却忽然眼眶一红，对着他挥了挥小手。

  “可是爸爸，这次朵朵教不了你了呢。”

  怀里忽然一空，女儿的身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