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事发

  魏子丰依旧是那副老成持重、忧国忧民的模样，率先出列，躬身问道：“陛下此番出海，想必劳顿。不知……与东倭国之纷争，结果如何？可有损我大宁国威？”

  他这话问得颇有技巧，看似关心，实则暗藏机锋。

  萧御坐在龙椅上，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笑道：“首相莫非忘了？朕此番出征，乃是‘个人名义’，并未动用大宁一兵一卒，一粮一饷。这战况如何，是胜是败，所得几何，似乎……与诸位爱卿，与大宁国库，并无干系吧？”

  他这话如同软钉子，噎得魏子丰等人面色一僵。

  萧御放下茶杯，目光带着戏谑，看向魏子丰：“不过，首相倒是提醒了朕。你我三月之期，眼看将至。朕交代你筹备的登基大典，各项仪程、器物，想必都已准备妥当了吧？朕，可是很期待那一天啊。”

  魏子丰眼皮狂跳，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强压着怒火，沉声道：“陛下，三月之期，尚有数日。正所谓行百里者半九十，鹿死谁手，尚未可知！陛下此时便急着要开那庆功的‘女儿红’，未免……为时过早了吧？”

  萧御闻言，意识里莫名闪过一丝凌乱。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半场开香槟”的古代版？这老家伙，该不会也是个隐藏的穿越者吧？他仔细打量了魏子丰几眼，见其神色不似作伪，才将这荒诞的念头压下，只当是巧合。

  “哦？是吗？”萧御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那朕，就拭目以待了。”

  ……

  首相府，密室。

  魏子丰将朝堂上的对话，汇报给了藏身于此的宋蒹葭和庄文韬。

  “什么？！他竟然回来了，东倭那些战舰都是纸糊的吗？！怎么就没把他打死在海上！”宋蒹葭气得俏脸扭曲，玉手死死攥着裙角。

  “公主息怒。”魏子丰阴恻恻地道，“老臣已派人火速前往东倭，秘密打探虚实。万一他是打了败仗逃回来的，我们便可趁机将真相公之于众，大大打击其威信！”

  宋蒹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此事交由你去办。另外，本宫交代你的另一件事，凌阳府那边，安排得如何了？”

  提到此事，魏子丰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狞笑：“公主放心，一切均已安排妥当！凌阳府尹是我们的人，凌河大坝的关键处也已埋设好火药。眼下即将迎来‘桃花汛’，只待时机一到，炸毁大坝，洪水肆虐之下，再于几处流民聚集之地投下些‘东西’，制造一场大瘟疫易如反掌！届时，数十万灾民流离失所，瘟疫横行，看他萧御如何应对！若他处置不当，便是民心尽失，这皇位，他也坐到头了！”

  宋蒹葭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赞许道：“魏相办事，本宫自然是放心的。你放心，待本宫登临帝位，定封你为世袭罔替的异姓王，与你共享这万里江山！”

  魏子丰心中狂喜，脸上却故作谦卑，连忙跪倒在地：“老臣，叩谢公主殿下隆恩！定为殿下宏图霸业，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这两个月，萧御并未因海战大胜而沉迷享乐，反而将更多精力投入到了解民间真实状况上。他或微服出宫，或查阅各地奏报，越看心情越是沉重。

  这封建王朝的底层百姓，生活远比他想像的更为艰难。有地的农户，几乎是完全靠天吃饭，风调雨顺的年份，辛苦一年，缴纳完各种苛捐杂税后，或许能勉强用粗粮和野菜糊糊填饱肚子，这已算得上是“好年景”了。而一旦遭遇旱、涝、蝗灾，立时便陷入绝境，卖儿鬻女、易子而食的惨剧时有发生。至于那些没有土地的佃户、流民，生活更是毫无保障，饥一顿饱一顿是常态，饿殍遍野在某些地区甚至算不上什么新鲜事。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萧御合上一份描述某地饥荒的密报，长长叹了口气。他穿越而来，坐上了这九五至尊之位，虽说最初的目标可能没那么宏大，但既然在这个位置上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民活得如此猪狗不如。他深知，百姓生活安定富足了，社会才能稳定，他的皇位才能坐得安稳，也才能有闲暇去实现自己“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人生理想”。否则，内忧外患不断，这皇帝当得也太糟心了。

  他再次将意识沉入系统商城，仔细浏览着那些超越时代的物品和技术，思索着哪些可以拿出来，循序渐进地发展一些产业，改善民生，夯实国本。无论是高产的农作物，还是基础的工业技术，都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和稳妥的推行方式。

  然而，还没等他想出个完美的计划，一个紧急的噩耗便打断了他的思绪。

  大太监总管连滚爬爬地冲进御书房，脸色煞白，声音带着哭腔：“陛下！不好了！八百里加急！凌……凌阳府突发特大洪水，凌河大坝决堤，洪水过后……瘟……瘟疫开始蔓延了！”

  “什么？！”萧御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脸色骤变，“凌阳府？那里有数十万百姓！凌河大堤……朕记得去年工部才拨下巨款，声称已彻底修缮加固，怎么会突然决堤？！”

  一股怒火夹杂着疑虑瞬间涌上心头。天灾或许难以避免，但这大坝决堤，尤其是在刚刚修缮之后，其中必有蹊跷！要么是负责修缮的官员贪墨了工程款，以次充好，造了个豆腐渣工程；要么……就是有更恶毒的人，为了某种目的，故意破坏了堤坝！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罪无可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