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人民日报？

  王科宝的眉头拧成了死结，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满是焦灼的神色几乎要从脸上溢出来。

  王小丫瞧着他这副火烧火燎的模样，急忙往前挪了两步，语速比平日里快了不少，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科宝，你可别胡乱揣测，我跟春和最近确实常碰面，但真不是你脑补的那种关系。”

  站在一旁的冯春和连忙跟着点头，双手在身侧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声音里裹着几分放不开的局促：

  “没错，就是这么个情况，我们俩纯粹是…… 纯粹是工作上总遇到一块儿。”

  “常碰面？”

  王科宝像是没听明白似的，把这三个字又重复了一遍，眼睛瞪得溜圆，满是错愕的神情。

  脑子里 “嗡” 的一下就乱成了一锅粥，他暗自叹气，真是应了那句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原本以为姐姐心思单纯，没成想竟跟冯春和走得这么近。

  这番解释不仅没把误会解开，反倒让他心里的疑团像滚雪球般越滚越大，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王小丫见他脸色越来越阴沉，活像块酝酿着暴雨的乌云，心里清楚再不说透彻就得闹更大的乱子，赶紧补充道：

  “你可别瞎琢磨！是学校跟农业局联手弄了块试验田，专门研究病虫害防治的项目，春和刚好负责这块工作，我们俩是因为要一起推进这个课题，才总凑到一块儿的，完完全全是工作往来！”

  “原来是搞课题啊。”

  王科宝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垮了些，脸上的焦灼褪去了大半，可眼神里依旧残留着几分疑虑。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冯春和，嘴角费力地扯了扯，勉强挤出个笑容，那笑容僵硬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这可真是太凑巧了，没料到你们俩还能因为工作碰到一起。”

  嘴上虽这么说，他心里却还在打鼓：

  这到底是真的巧合，还是冯春和故意找机会接近姐姐？

  毕竟先前冯春和对姐姐的那点心思，他早就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了。

  冯春和听他这么说，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语气里满是谨慎：

  “我也没料到会这么巧合，能跟小丫一起推进课题，确实是意外情况。”

  如今他对王科宝的忌惮，跟对郎雪琴比起来丝毫不逊色，上次王科宝反对的态度那般坚决，如今能心平气和地交谈，已经足够让他松口气了。

  王科宝拉过王小丫的胳膊，往自己这边拽了拽，语气里还带着点没解开的困惑：

  “姐，就算是搞课题，那你怎么还把他叫到家里来了？”

  “是我主动邀请他来的。”

  王小丫耐着性子解释，眼神里满是真诚，语气格外认真。

  “春和在课题上帮了我太多忙，好几次我遇到瓶颈卡壳，都是他帮忙梳理解决的，我想着请他吃顿饭，好好答谢人家，总不能让人家白白辛苦一场。”

  “行吧。”

  王科宝点了点头，心里却还在暗自盘算：这大舅哥倒挺会找契机，借着工作的名义就跟姐姐套近乎。

  他犹豫了好一阵子，终究还是没忍住，凑到王小丫耳边，压低声音问道：

  “姐，你跟我说实话，你该不会对他有好感吧？”

  王小丫一听这话，立刻使劲摇起了头，语气笃定得没半点含糊，眼神里满是认真：

  “没有，你别乱造谣，我们就是同事，顶多再加上个课题搭档的身份。”

  “那就好。”

  王科宝松了口气，他太了解姐姐的性子了，对感情的事向来反应迟钝，要是真有好感，肯定藏不住，早该显露出来了。

  可没等他彻底放下心来，王小丫又接着说道：

  “不过说实在的，春和这人确实不错，为人老实又沉稳，做事情还靠谱，待人也特别热忱，跟他一起推进课题特别省心，不用我多费心思。”

  “啊？”

  王科宝刚放松下来的心情瞬间又沉了下去，心里 “咯噔” 一下。

  暗忖：

  这可不是动心的苗头吗？

  先夸赞对方人品好，再觉得相处起来舒服，接下来可不就该动心了？

  可他也清楚，感情的事向来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别说他一个弟弟了，就算是父母也管不了，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总不能强行阻拦两人来往。

  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以前的片段：

  当初在冯家，他反对冯春和自由恋爱，结果反倒被郎雪琴当成了 “耍心机”；

  第一次去冯家的时候，其他人对他都冷冰冰的，只有冯春和待他最热情，又是递茶水又是搬凳子；

  冯镜先还跟他提过，冯春和在单位里总被人欺负，脏活累活都往他身上推，可他从来不计较，还总挂着 “吃亏是福” 的说法。

  以前王科宝觉得这就是愚笨，可偏偏就是这份 “愚笨”，让冯春和去年年底升了农环科副主任，还真应了那句 “吃亏是福” 的老话。

  他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冯春和这人其实真挺好，就是摊上郎雪琴那个难缠的妈，太让人闹心了。

  可就算他再怎么不看好这段潜在的关系，真要是姐姐动了心，他也没辙，总不能逼着姐姐跟冯春和断绝往来。

  见王科宝半天没吭声，就皱着眉愣在原地，像是在琢磨什么大事，王小丫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

  “科宝，别在这儿愣着了，咱们赶紧回去吧，镜先还一个人在家包饺子呢，别让她等急了，一会儿饺子放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

  王科宝回过神来，转向冯春和，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许，多了几分客气：

  “大舅哥，那你慢慢走，我骑车带姐先回去了。”

  冯春和见他没像上次那样直接反对，甚至还主动喊了 “大舅哥”，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眼角都弯了起来，连忙点头回应：“好，你们路上慢着点，注意安全。”

  看着王科宝骑车带着王小丫渐渐远去的背影，他从怀里掏出之前买的饮料，拧开瓶盖猛喝了一口，给自己打气：

  “科宝这话没说错，好女怕男缠，我得再加把劲，早点让小丫认可我，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能成了！”

  他这番话要是被王科宝听见，准得后悔刚才那几句缓和的话，说不定当场就掉过头来拦着他，不让他再靠近姐姐。

  从这儿到冯镜先家也就几百米的路程，骑车几分钟就到了。

  王科宝刚把自行车停在门口，冯镜先就从屋里快步迎了出来，手上还沾着白花花的面粉，围裙上也蹭了不少，脸上带着几分期待：

  “姐，你们可算回来了，我这饺子都快包完了，今天咱们吃白菜猪肉馅的，是你最爱吃的口味，我还特意多放了点香油提味。”

  “镜先，你再多和点面，你大哥也来，一会儿人多，别到时候不够吃，让人家空着肚子，多不好看。”

  王科宝一边往下卸自行车的后座，一边说道，手上的动作麻利，眼神却不自觉地往屋里瞟了瞟。

  “我大哥来了？”

  冯镜先愣了一下，诧异地看向王小丫，眼睛里满是疑惑，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

  “他怎么会来？你们是在路上偶遇的？”

  “嗯，是我邀请他来的，之前课题上多亏了他帮忙，我想着请他吃顿饭表示感谢，他再过几分钟就到了。”

  王小丫笑着解释，把之前跟王科宝说的缘由又跟冯镜先仔仔细细讲了一遍，连里面的小细节都没落下，生怕她又生出别的误会。

  “原来是这样。”

  冯镜先点了点头，脸上的诧异渐渐褪去，心里却跟王科宝刚才一样犯起了嘀咕：

  真就是单纯为了感谢？

  大哥对姐姐的那点心思，她又不是不知道，说不定是借着感谢的由头，特意找机会接近姐姐呢？越想心里越没底，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别想那么多了，快别站在门口吹风了，进去吧，我帮你一起包饺子，人多干活也快，一会儿就能下锅煮了，正好赶上热乎的。”

  王小丫说着，拉着冯镜先就往厨房走，手心里的温度让冯镜先稍稍安了点心。

  “科宝？”

  冯镜先被王小丫拉着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向王科宝，嘴唇动了动，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眼神里满是担忧，那模样像是有满肚子的话想问。

  王科宝一看她这神情，就知道她在顾虑什么，赶紧走上前两步，压低声音说道：

  “我问过姐了，她跟大哥现在就是普通朋友，还没到那步，你别太担心了，放宽心。”

  “哦。”

  冯镜先应了一声，脸上的担忧却没完全散去，依旧有些不放心，眉头还是轻轻皱着。

  “算了，这事也急不来，只能看缘分了，强求不来的。”

  王科宝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真要是到了那时候，说不定大舅哥比咱们想得都周全，郎雪琴女士那边说不定也能松口，毕竟大哥现在也是副主任了，条件也不算差，郎雪琴女士说不定能看中他的身份地位。”

  “希望能这样吧。”

  冯镜先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追问，跟着王小丫进了厨房，心里却还是七上八下的，总惦记着这事。

  没过多久，冯春和就到了，手里还拎着个布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看着分量不轻。

  四个人一起动手，擀皮的擀皮，包馅的包馅，说说笑笑间，一大盆饺子很快就包完了，一个个胖乎乎的饺子摆在盖帘上，看着就喜人。

  王科宝转身去厨房拍了盘黄瓜，又切了点蒜末拌了拌，还滴了几滴香油，清爽的香味一下子就飘满了屋子。

  冯春和也没空手来，布袋子里装着四瓶冰镇汽水，还有一斤紫光园的卤牛肉，往餐桌上一摆，原本简单的餐桌顿时就显得丰盛了不少，看着格外有食欲。

  看着桌上的汽水和卤牛肉，王科宝想起之前冯春和说过 “工资花不完，没地方用”，心里暗自琢磨：

  姐要是真跟了他，至少在吃的方面肯定不会受委屈，冯春和这人虽然有时候看着有点 “实诚过头”，但对人确实大方，对姐也上心，处处都想着姐的喜好。

  这么一想，他对冯春和的看法，不知不觉间竟松动了些，没之前那么抵触了，甚至觉得或许这人也没那么差。

  “小丫同志，快尝尝这个汽水，我特意挑的橘子味的，之前听你说过喜欢吃橘子，这个味道应该合你胃口。”

  冯春和拿起一瓶汽水，熟练地拧开瓶盖，脸上带着殷勤的笑容，双手把汽水递到王小丫面前。

  “谢谢。”

  王小丫接过汽水，礼貌地说了声谢谢，低头抿了一口，橘子的甜味在嘴里散开，清爽的口感让她心情也跟着轻快了不少，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冯镜先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打趣道：

  “大哥，你这也太偏心了吧？就给小丫开瓶盖，我和科宝的还在这儿放着呢，你怎么不说先给我们开啊？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

  “哎呀，抱歉抱歉，我这就给你们开，马上就开！”

  冯春和被问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手忙脚乱地拿起另外两瓶汽水。

  拧瓶盖的时候手都有点发抖，差点没抓稳把汽水掉在地上，逗得王小丫和冯镜先都笑出了声，清脆的笑声在屋里回荡。

  王科宝看着他这憨厚的模样，也忍不住在心里暗笑：这人倒真是实诚，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一点都不藏着掖着，倒也难得。

  ......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天边才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外面还带着几分凉飕飕的风，吹在脸上有些刺骨。

  王科宝就推着自行车站在了门口，车把上还挂着两人的书包，冯镜先背着个小挎包跟在他身边，眼睛还有点没睡醒的惺忪，眼角带着淡淡的倦意。

  两人一路往学校走，王科宝打了好几个哈欠，眼泪都快出来了，眼睛也有些睁不开，脚步都有些发虚。

  “让你早点睡，不用等我，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吧，困得眼睛都快闭上了，一会儿骑车可别走神，路上车多着呢。”

  冯镜先看着他这副没精神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伸手帮他理了理有些歪的衣领，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脖子，让王科宝打了个哆嗦。

  “你都没睡，我哪能先睡啊，哪有让你一个人熬夜的道理。”

  王科宝揉了揉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眼神却满是温柔。

  “再说了，我要是睡着了，怎么陪你‘好好钻研’功课啊？万一你遇到难题没人讲解，多耽误学习进度。”

  “你又没个正形！就知道贫嘴！”

  冯镜先被他说得脸一下子就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伸手用小拳头轻轻捶了一下他的后背，那力道轻得跟挠痒痒似的，一点都不疼，更像是情侣间的撒娇。

  “哎，别打了别打了，疼！”

  王科宝连忙叫停，还故意皱了皱眉，装作一副很疼的样子，表情夸张得很，惹得冯镜先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不至于吧？”

  冯镜先疑惑地看着他，伸手戳了戳他的后背，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我也没使劲啊，就是轻轻碰了一下，你是不是装的？想骗我心疼你，没门！”

  “没装没装，是真疼。”

  王科宝苦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腰，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

  “你刚才正好打到我腰上了，可能是昨天包饺子站太久了，现在还酸着呢，看来年轻也不能这么拼命，该歇的时候还得歇，身体才是本钱。”

  “腰？”

  冯镜先懵懂地眨了眨眼，一脸疑惑的神情，语气里满是不解。

  “打腰也会疼吗？我以前碰你的腰，你也没说疼啊，怎么今天这么娇气。”

  “以前倒不怎么疼，可能这次真是累着了，腰有点吃不消，得好好歇歇才能缓过来。”

  王科宝叹了口气，没再多说，心里却想着回头得找个时间好好揉揉腰。

  冯镜先也没往深了想，只当他是随口说的玩笑话，两人继续往学校走，路上偶尔有早起的行人经过，大多是晨练的老人和赶去上班的工人，街道上渐渐有了生气。

  到了学校的 32 号楼，王科宝把自行车停好，仔细锁上车子，又检查了一遍锁扣，才拿起脸盆准备去洗漱室洗漱。

  刚推开门，就看见陈建和郭坤正在里面洗漱，陈建手里还拿着牙刷，嘴里满是白色的泡沫，说话都含糊不清，吐字都不清晰。

  “科宝！恭喜啊！最新一期的《解放文艺》上登了你的小说！我早上刚看到的，写得太精彩了，里面的人物跟活过来似的，特别真实！”

  陈建一看见王科宝，瞬间就激动起来，说话的时候都忘了嘴里还有泡沫，唾沫星子都差点喷出来，声音比平时拔高了不少。

  引得周围几个正在洗漱的同学都纷纷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好奇，还有几分羡慕。

  郭坤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毛巾擦着脸，动作慢悠悠的，听陈建这么说，心里暗自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

  不就是发表了篇小说吗，至于这么激动？

  又不是得了什么国家级的大奖，真是少见多怪，没见过大世面，这点小事就咋咋呼呼的。

  “谢谢啊，我昨天已经看到了，编辑部的同志提前给我送了样刊，我还翻了好几遍呢，心里也挺高兴的。”

  王科宝笑了笑，语气平静，没了昨天刚看到样刊时的兴奋劲儿，毕竟那股激动的劲头已经慢慢平复下来，只剩下淡淡的喜悦。

  陈建赶紧漱了漱口，把牙刷放回杯子里，又用毛巾擦了擦嘴，擦得干干净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凑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语气里满是激动：

  “对了，还有个更大的好消息！今天的《人民日报》上，有位特别有名的大作家点评你的小说了！专门提到了你的作品，说你写的内容特别有生活气息，还有深度，特别接地气，特别能打动人心！”

  这话一出，郭坤手里的洗脸盆 “哐当” 一声掉在了地上，里面的水洒了一地，溅湿了他的裤脚，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满是震惊：

  《人民日报》？

  还是大作家点评？

  这可不是一般的待遇，王科宝这是要火了？

  他怎么就这么好运，写篇小说还能被大作家看中？

  “真的？”

  王科宝也瞬间激动起来，刚才的困意一下子就扫而空，眼睛里满是惊喜，他抓住陈建的胳膊追问，语气里满是急切。

  “老陈，你没骗我吧？

  快跟我说说，上面具体怎么写的？

  有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评价？

  那个人是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