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入宫

  那位新立的、神秘莫测的岳池太子，他为何非要自己？这完全不合常理。

  大周有公主，有宗室女，有无数身份合适的贵女，为何偏偏是她这个有孕在身的“下堂妇”？

  那么，最有可能的，答案几乎呼之欲出，是皇后。

  那位远嫁岳池三十余年、在大周宫廷埋下无数暗桩、害死宁禾郡主，也是姜家灭门幕后真凶的——明华公主！

  姜令仪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窗棂，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姜令仪眼前一黑，差点跌倒，好在被青玉及时扶住。

  姜令仪单手抵在小腹上，朝着青玉看去，“劳烦你请个郎中吧。”

  几日奔波，舟车劳顿，她怕腹中胎儿受到影响。

  青玉点了点头，走到房门前与那两个婆子交涉。

  姜令仪倚靠在软榻上，思绪越飘越远。

  顾汐月真的值得相信吗？

  那个被青玉扔在大周关卡处的荷包，真的能被人发现吗？

  她既盼望着楚君珩会发现，又怕他冲动之下，只身潜入岳池。

  姜令仪闭了闭眼，干涩的喉咙里猛地反出酸水。

  她走到四角方桌前，喝了一口茶，将那种酸涩感压了下去。

  该来的总会来，只是在暴风雨来临之前，她要养精蓄锐，绝不能让腹中胎儿，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翌日，天色刚蒙蒙亮。

  顾汐月再次出现在小院中，只是这一次他换了一身更为庄重的衣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那支金色步摇在晨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姜姑娘，准备好了吗？”顾汐月的语气比昨日更加严肃。

  姜令仪早已起身，她换上了昨日那身岳池服饰，青玉帮她梳了一个简单的岳池贵族女子发式，未施太多粉黛，平添了几分清冷感。

  “走吧。”姜令仪的声音平静无波。

  顾汐月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引路。

  马车早已备好，比昨日的更加华丽宽敞，车厢外悬挂着象征武扬侯府的徽记。

  姜令仪深吸了一口气，同顾汐月一起登上马车。

  一路无话。

  越是靠近皇宫，守卫越是森严。

  高耸的宫墙越来越近，墙头可见巡逻士兵的身影。

  宫门处的盘查极其严格，姜令仪注意到，今日宫门外，停着不少华丽的马车，宫里，似乎有宴会。

  马车停在巍峨的宫门前，两人先后下了马车。

  进入宫门后，又是漫长的甬道和高大的殿宇。

  岳池的皇宫建筑风格与大周截然不同，处处都透着凶悍之风。

  两人最终在一座格外宏伟的宫殿前停下。

  殿门上的匾额用岳池文字书写，姜令仪不认识，但顾汐月低声告诉她：“凤仪殿，皇后的寝宫。”

  该来的，终于来了。

  顾汐月对迎上来的宫人交代了几句，然后转身对姜令仪道：“我只能送你到这里，记住我昨日的话，无论见到谁，务必镇定。”

  姜令仪点了点头，心跳得有些快，但面上依旧维持着波澜不惊。

  顾汐月顿了顿，还是说道：“我会在揽月阁等你，莫怕。”

  就在这时，殿内走出一个面色沉重的嬷嬷，对顾汐月行了一礼：“郡主，皇后娘娘吩咐，由老奴带这位姑娘进去即可。”

  顾汐月看了姜令仪一眼，目光中带着无声的鼓励，然后对老嬷嬷颔首：“有劳崔嬷嬷。”

  崔嬷嬷转身，对姜令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姑娘，随老奴来吧。”

  姜令仪微微颔首，跟在那嬷嬷身后，朝着凤仪殿内走去。

  凤仪殿的宫墙很高，高到阳光照不进去，有些暗。

  即使是白天，殿内仍旧燃着几盏烛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

  穿过几重纱幔和屏风，崔嬷嬷停下脚步，低声禀报：“娘娘，人带到了。”

  姜令仪抬眸望去。

  正前方的凤椅上，端坐着一位女子。

  女子身着明黄色宫装，懒洋洋地倚靠在凤榻上，头顶的九凤金冠在幽暗的大殿内，尤为显眼。

  她正是岳池国的皇后，大周的明华公主。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在真正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时，姜令仪还是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

  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人的灵魂。

  “大胆！见了皇后娘娘，还不跪下行礼！”崔嬷嬷见姜令仪只是站着，厉声呵斥。

  姜令仪身形未动，目光坦然地迎上萧明华的视线。

  空气仿佛凝固了。

  萧明华却忽然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有些突兀。

  她摆了摆手，示意崔嬷嬷退下。

  崔嬷嬷似乎有些不满，但还是恭敬地行了一礼，退到了一旁的阴影里。

  “果然有几分胆色，”萧明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慵懒和威严，“难怪让本宫的太子……念念不忘。”

  姜令仪闻言，眉头猛地皱起。

  时至今日，她仍旧不知岳池的那位太子殿下，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又怎会对自己念念不忘？

  萧明华的目光如同实质，在姜令仪脸上身上缓缓扫过，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

  许久后，她点了点头，“不错……不错，你是本宫见过的大周女子里，拔尖儿的了。也难怪……”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姜令仪：“……能入得了太子的眼。”

  姜令仪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皇后娘娘谬赞，民女蒲柳之姿，且已非完璧之身，更已身怀有孕，实在不堪太子妃重任，恐污了太子殿下和岳池皇室清名。”

  “还请娘娘明鉴，差人将民女送回大周，以免引起两国不必要的误会和骚乱。”

  她的话说得不卑不亢，既点明了自己“不配”，又暗示了强行留她可能引发的外交冲突。

  萧明华听完，脸上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寒芒。

  她目光落在姜令仪尚未显怀的小腹上，微微挑眉：“有孕？霍沉舟那个废物的后人，也有必要生下来吗？”

  话语里，满是讥讽。

  霍沉舟临阵脱逃，早已成了岳池津津乐谈的笑话！

  “本宫自然想给太子寻一桩顶好的亲事，奈何……”皇后叹息一声，那张美艳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他只想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