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密信

  “姜姐姐从前与兄长的确有情，但二人已经和离，毫无干系了，姜姐姐不日就要嫁人了！”

  “嫁人？”永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捂嘴嗤笑，“不知是嫁给城西卖肉的屠夫，还是要嫁给城东穷酸的秀才，说出来让本宫听听。”

  方锦玉实在没忍住，大声吼道：“是楚侯爷！姜姐姐与楚侯爷自小便有婚约！”

  此话一出，永宁嘴角的嗤笑僵了一瞬。

  想起楚君珩那张冷酷无情的脸，永宁只觉得背后发寒。

  她拧眉看向姜令仪，眼中升腾起一股无端的嫉恨。

  这女人果真好命，从前沉舟哥哥视她为掌中宝，如今沉舟哥哥不要她了，又凭空冒出个楚君珩！

  “姜令仪，本宫好心劝你一句，楚君珩不过是个空头侯爷罢了，能有什么实权？嫁给他做正室，还不如给沉舟哥哥做妾！你可要擦亮眼睛，莫要后悔！”

  永宁耐着性子，朝她说道。

  姜令仪神色未变，朝永宁公主看去，也善意提醒：“该擦亮眼睛的，是公主您，臣女也劝您一句，霍沉舟并非良缘，若想保全自己，还是早日和离吧！”

  “好！好得很！你非要跟本宫作对，跟沉舟作对是不是？那你就等着瞧！看你能翻出什么浪花来！我们走！”

  永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姜令仪的手指都在颤，再也维持不住任何风度，气急败坏地命人将带来的箱笼又原样抬走，自己则拂袖转身，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方府，连背影都透着浓浓的戾气。

  方锦玉看着永宁离去的方向，啐了一口：“她是不是疯了？堂堂公主，竟要给驸马纳妾！姐姐你别理她！”

  她说着，忙吩咐小厮泼水扫地，说是要去去这里的晦气。

  姜令仪摇了摇头，并未将永宁的威胁放在心上。

  一个自身难保，还活在过去幻梦里的公主，早已不是她的对手。

  她真正担心的，是此刻正在宫中对峙的楚君珩和高老将军。

  姜令仪回到书房，却久久不能心安。

  高舒城投敌的惊变，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她的心头。

  她与高舒城相识数载，信得过他的人品。

  他怎么会投敌呢？

  这般想着，姜令仪从妆匣中取出一枚玉佩。

  那是高舒城离京前一日交给她的，城南的街市上，有他留下的暗庄。

  她立刻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裙，用布巾包住头发，略作乔装，趁午后行人稀少之时，悄然离开方府。

  布庄门面不大，看起来与寻常店铺无异。

  姜令仪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店内客人寥寥，伙计正在整理布匹。

  她不动声色地走到柜台前，并未直接出示玉佩。

  伙计看到那玉佩，眼中闪过一抹诧异，随即将她引入后院。

  “姜姑娘，这是将军临走前嘱咐小人交给您的。”

  伙计拿出一封信笺，恭恭敬敬地交到了姜令仪手中，像是早有准备。

  姜令仪看着那封信，眉头紧蹙。

  他早就知晓自己会来，难不成他离京前，便算好了这一天？

  高舒城……他真的会叛国吗？

  姜令仪不再多想，道了声谢后，拆开了信封。

  上面的字迹，刚劲有力，的的确确是高舒城亲笔。

  只是内容，着实让人吃惊：

  令仪阿姐，见字如晤。

  舒城投敌一事，情况属实，舒城对不起阿姐的信任，愿阿姐勿怪。

  为义父报仇一事，舒城愿全力承担，此举九死一生，舒城已抱必死之心，唯一牵挂，唯有阿姐。

  愿阿姐与霍沉舟琴瑟和鸣，顺遂一生。

  姜令仪拿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

  投敌，他真的投敌了？

  信上虽那样写，但姜令仪仍旧不愿相信。

  还有复仇一事，信中虽没有明说，但姜令仪也能察觉出，高舒城似乎早就知道谋害姜家的元凶就是明华公主，如今的岳池皇后！

  他前往岳池，实为复仇？！

  姜令仪捏着那封信，心中五味杂陈，就有一种沉重的无力感。

  姜令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的清明。

  她将信纸凑近桌案上的一盏油灯，火苗舔舐边缘，迅速蔓延，一息间化为灰烬。

  姜令仪心中的波澜久久难平，她直接转向了大理寺。

  大理寺少卿梁之行正在翻阅卷宗，见姜令仪来访，立刻起身相迎：“姜姑娘，你来得正好。关于姜家一案，本官又有新的发现。”

  “除了霍家、原镇南侯府明面上的打压构陷，暗中似乎还有人出手，四年前放过的，另有其人！”

  他眉头紧锁，显然这个发现让他既兴奋又感到棘手。

  姜令仪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梁大人查案辛苦，臣女感激不尽。不过……关于这更深层的势力，臣女恳请大人，暂时压下，不必再深入追查了。”

  梁之行愕然：“压下？为何？姜姑娘，你不是一心要为姜家翻案，查明所有真相吗？如今线索就在眼前……”

  “我知道。”姜令仪打断他，目光坚定地迎上梁之行不解的眼神，“正因要翻案，才更需要……顾全大局。”

  她声音清澈，带着深思熟虑后的决然：“如今岳池边境生变，高舒城投敌，朝野震动，人心不稳。若此时再牵扯出可能涉及更深宫廷秘辛的陈年旧案，恐引发更大动荡，甚至……干扰朝廷应对眼前危局。陛下龙体欠安，亦不宜再受强烈刺激。”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恳切：“霍家、楚佑、废太子萧元澈，他们欺凌家姐，构陷姜家，证据相对明确，民怨指向清晰。将他们绳之以法，足以部分告慰亡灵。”

  梁之行是典型的法吏，信奉黑白分明，有罪必究。

  他眉头紧锁：“姜姑娘，本官理解你的顾虑。但查案就是查案，岂能因时局而有所取舍？若有更大元凶逍遥法外，对姜家、对律法，都是不公！”

  从姜令仪的只言片语中，他隐约察觉出，她已经知晓了元凶是谁。

  她是怕了吗？还是……那元凶，与岳池边境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