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苏宁禾的死因

  那笑容凄凉而诡异：“陛下还是这般在意她啊……可惜，她永远也回不来了。”

  “少废话！”皇帝厉喝。

  废后收敛了笑容，平静道：“臣妾将死之人，无所求。只求陛下开恩，允臣妾一事。”

  “你还敢提要求？！”皇帝怒极反笑。

  “臣妾死后，不求与陛下合葬，只求……能与镇南侯，合葬一处。”她缓缓道出惊人之语。

  皇帝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怒火和荒谬感：“你与那奸夫还想死后同穴？！简直是痴心妄想！楚天阳的后事，自有他的嫡子楚君珩料理！高夫人才是他的原配发妻，纵然是继室，也轮不到你这毒妇！”

  他顿了顿，随即迸发出更深的怨念：“何况，楚君珩恨他入骨，岂会让他与任何人风光合葬？怕是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废后似乎早料到皇帝的反应，也不争辩，只是低声道：“若陛下不允合葬……那臣妾临死前，只想再见他一面。求陛下成全。”

  皇帝盯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阴谋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死灰般的平静。

  他急于知道宁禾郡主之死的真相，又觉得让这对奸夫淫妇见最后一面也无妨，反正他们即将赴死，翻不出什么浪花。

  “好，朕答应你，让你见他最后一面。”皇帝冷声道，“现在，告诉朕，宁禾到底是怎么死的？！”

  废后得到承诺，似乎松了口气。

  她重新看向皇帝，一字一句道：“宁禾郡主并非病逝，而是……中毒。”

  “中毒？！” 皇帝瞳孔骤缩，“何人下毒？！”

  废后抬起头，目光直视皇帝，缓缓吐出一个让皇帝如遭雷击的名字：“下毒之人，是陛下的亲姐姐，那位……三十年前，远赴岳池和亲的，明华公主。”

  “你说什么？！”皇帝猛地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明华皇姐？！你……你胡说八道！皇姐远在岳池，与宁禾无冤无仇，为何要毒害她？！你死到临头，还敢胡乱攀咬，污蔑皇姐？！”

  他实在不敢相信，记忆里那个温柔善良的皇姐，会是杀害苏宁禾的凶手！

  相反，皇姐和苏宁禾，是很要好的朋友！

  皇帝紧握着双拳，一双眼睛死死瞪着废后，只以为这是她死到临头的谎言！

  “别以为朕会相信你这拙劣的把戏，皇姐风光霁月，怎么会做那种事！宁禾就是病逝的，怎么可能是中毒！”

  面对皇帝的盛怒，废后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无尽的嘲讽和悲凉：“无冤无仇？陛下啊陛下，你是真不知还是不愿相信呢？你一心喜欢宁禾郡主，又可知，她早已芳心暗许。”

  “不！宁禾怎么会喜欢别人？！”这句话，彻底击垮了皇帝。

  他强撑着身子，一步一步地朝着废后靠近，目眦欲裂：“朕，不信！”

  废后冷笑一声，缓缓地道出当年的真相：“三十年前，明华公主的确与宁禾郡主交好，陛下可还记得，他们是何时相识的？”

  皇帝缓缓闭上眼睛，记忆跟随她的话，回到了三十多年前。

  平阳侯一直居住在雍州，膝下只有一女，名苏宁禾。

  皇帝自小在雍州历练，还是皇子时，便与苏宁禾相识，初见后，念念不忘。

  明华公主是先帝的第三女，中宫皇后所出，是皇帝的亲姐姐。

  她自小养在宫中，与苏宁禾初识，是在太后的寿宴上。

  彼时，苏宁禾已经及笄了，是来京中议亲的。

  同苏宁禾一起来京城的，还有两个姑娘。

  一个姑娘与她年纪相仿，另一个却比他们小上几岁。

  那两个姑娘是雍州通判家的女儿，也是来京城见世面的。

  明华虽虚长他们几岁，却也因为性格相投，时常相约小聚，不是去京郊庄子游玩，便是去山上小住。

  这般要好的关系，明华公主怎么会毒害苏宁禾呢。

  皇帝一点也不信！

  废后静静地站在他身前，见他睁开眼看向自己，才慢慢道：“陛下可还记得，明华公主每次出行时，都是谁负责安排的？”

  皇帝不明所以，却还是想到了一个人，一个让他想起来，恨不得千刀万剐的人——太仆令王忡！

  王忡是琅琊王氏之后，在京中负责皇室御马一职，皇姐每次出行，都由王忡负责，若不是因他失误，马匹发狂，也不会发生意外。

  皇帝那时候也很疑惑，为何马车上有四个人，只有苏宁禾被甩了下来。

  如今听了废后的话，他不由眉心一紧，“这件事，当真不是意外？”

  他分明记得，苏宁禾受伤后，皇姐整日以泪洗面，时常去看望她，每次都带着上好的补药。

  或许是苏宁禾伤了根本，没过多久，还是死了。

  “自然不是意外。”废后悠悠开口，眸色越发深沉，“那件事，是人为，若非明华公主用针刺了那马一下，马匹又怎么会发狂呢，明华公主哪里是去送药的，分明是想亲眼看着她死！”

  “住口！谁给你的胆子，污蔑皇姐！”皇帝再也听不下去了，他伸出手，一把扼住废后的脖颈，眼中杀气四溢。

  他不信，他不信皇姐会杀害苏宁禾！

  “若皇姐真的动了手脚，为何大理寺查不出来，刑部查不出来！王忡又为何会认下罪责？！”

  当年的处置流程，他全权参与，容不得一丝马虎。

  废后被他钳制着，却不慌，嘴角扯出一抹无谓的笑，强挤出几个字：“自然……是因为，她是公主啊！”

  “轰隆”一声，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皇帝头上炸响。

  因为明华是公主，在帝后的示意下，这件事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皇帝慌了神，惊慌失措地收回手，一直低声呢喃。

  废后喘了几口气，朝着他看去，又说道：“陛下从前难道真的没有察觉到吗，一直不肯去和亲的明华公主，为何会突然改口？就连您的母后也默不作声了？”

  “不，不可能！”皇帝还是不肯相信，但如今回想起来，皇姐去和亲一事，的确有些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