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状告亲父
作者:枕梦
镇南侯紧绷的心弦彻底松懈,他还以为楚君珩真找来了什么证人,不过是一具骸骨!
然而,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一个须发皆白、缺了一只手臂的老者,在一个面容清秀沉稳的丫鬟搀扶下,缓缓步入大殿。
他虽然苍老残疾,但那眉宇间残留的威严与历经沙场的煞气,却让所有武将出身的人都为之一凛!
皇帝更是猛地从御座上站了起来,失声道:“高……高老将军?!你……你还活着?!”
来人,正是安伯。
此刻,他眼神清明锐利,再无半分痴态,虽然身体衰弱,却站得笔直,朝着皇帝微微躬身:“老臣高毅,参见陛下。一别二十载,陛下龙体康健,老臣……欣慰。”
满殿死寂!高毅还活着!
这消息比楚君珩的出现更令人震撼!
高毅目光扫过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镇南侯,最终落在楚君珩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愧疚与骄傲。
镇南侯如同见鬼一般,脸色煞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的确是高毅,是他此生最惧怕的人!
不仅是皇帝,就连沈瑶光,也拧起眉头。
听雪与她对视一眼,又看向六皇子,抱歉笑笑。
她显然早已知晓内情。
高毅看向皇帝,朝他深深一拜:“陛下,老臣可以做证,他的确是老臣的孙儿,是老臣女儿的唯一血脉。”
高毅老将军的话,分量如山!
皇帝再无怀疑,看着楚君珩的目光变得极其复杂。
若楚君珩说的都是真的,那这不仅是镇南侯的家事,更牵扯到高家将门,甚至二十多年前南蛮的旧案!
楚天阳见大势已去,高毅的出现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侥幸。
他瘫跪在地,痛哭流涕,这次是真的害怕了。
他爬到高毅脚边,砰砰磕头:“岳父!岳父大人!小婿知错了!小婿当真不知珩儿还活着!可……可小婿这些年对侯府、对朝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求岳父、求陛下开恩啊!”
他又转向楚君珩:“珩儿!我的儿!为父知道错了!你饶为父这一次吧!”
他试图用亲情唤醒楚君珩的慈悲心,可楚君珩看着他这副丑态,眼中只有冰冷的厌恶与恨意。
他撩起衣袍,再次向皇帝跪下,声音铿锵:“陛下!臣,楚君珩,今日不仅要认祖归宗,更要状告镇南侯两大罪。”
“其一,冒领军功,欺君罔上之罪!其二,当年南蛮之战,临阵脱逃,致将士孤军无援,全军覆没之罪!人证物证俱在,请陛下明察,严惩国贼,以告慰亡母与将士们在天之灵!”
“临阵脱逃?!” 这下连皇帝都震惊了!冒领军功已是重罪,若还有临阵脱逃致友军覆没……那简直是十恶不赦!
“你血口喷人!我没有!”楚天阳尖声反驳,做最后的挣扎,“陛下!他在污蔑!他在报复!”
“楚侯爷。”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疲惫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只见霍渊在仆从的搀扶下,一步步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比前几日更加憔悴,但眼神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决绝。
霍渊的目光率先停留在楚君珩身上,两人四目相对,霍渊眸色深沉,眼中带着无尽的愧疚。
场上众人皆是一惊,霍渊这些年一直镇守北约,甚少归京,更是从未踏入过镇南侯的府邸,今日……是第一次!
皇帝龙眸微眯,伏在案上的大手微微拢起,总觉得大事不妙。
“霍……霍渊?!”
见霍渊前来,镇南侯彻底破防,眼中的惶恐再也掩盖不住了。
霍渊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朝着皇帝跪下,沉痛道:“陛下,老臣可以做证,二十五年前,镇南侯的确临阵脱逃,将烂摊子扔给了高夫人,夫人正值生产,若不是当日失了元气,也不会惨死于南蛮贼子之手!”
霍渊艰难地吐出当年实情,眼眶发红:“老臣心中有愧啊!高夫人临死前还在嘱咐老臣,莫要将实情告知陛下,她宁愿让出军功,也不愿让侯爷背上临阵脱逃的骂名,老臣有愧啊!”
他字字泣血,眼中含泪,这些年他不敢回京,生怕一个没忍住,道出当年实情。
可每当午夜梦回时,他总会梦见那日厮杀时的场景。
真正的英雄死了,却无人缅怀,一个临阵脱逃的罪人,却位居高位,儿孙满堂!
真是好没道理!
霍渊的出面做证,无疑给了镇南侯致命一击!
镇南侯彻底瘫软在地,面无人色,连辩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楚佑更是无法接受这残酷的真相,他一直以为父亲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却原来是这样一个卑鄙无耻、杀妻冒功、临阵脱逃的小人!
他颓然坐倒,失魂落魄。
皇帝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他万万没想到,一场寿宴,竟会扯出如此惊天丑闻!
镇南侯府,竟然烂到了根子里!
而楚君珩,这个突然回归的楚家血脉、高家外孙,显然是有备而来,一击致命!
但此刻,皇帝心中还有另一层思量。
他刚刚放出废太子,有意借联姻镇南侯府为其造势,楚君珩就在这个时候掀了楚雄的老底,这等于直接废了废太子可能的一大臂助,打乱了他的布局!这让他心中不悦,甚至怀疑楚君珩是否别有用心。
“楚天阳!”皇帝声音冰冷,“你可知罪?!”
镇南侯伏地颤抖,不敢答话,或者说,他已经无话可说了。
皇帝沉吟片刻,心中虽有怒意,但楚雄毕竟镇守南疆多年,树大根深,且涉及皇家颜面,他本想先压下此事,从轻发落,日后再慢慢清算。
然而,楚君珩仿佛看穿了皇帝的心思。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皇帝,缓缓问出了一个让皇帝瞬间瞳孔收缩、浑身僵硬的问题:“陛下,您可知,当年镇南侯,甚至不惜抛下生产在即的妻子,也要临阵脱逃,您又可知,他‘逃’去了哪里?”
皇帝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他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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