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长公主的婚事

  身为镇南侯之子，楚佑这些年也算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面对安阳长公主的奚落，他怎能一忍再忍？

  “殿下慎言！”楚佑愤然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安阳长公主，一字一句道，“下官这些年，一直负责京中治安，无一日懈怠，虽未像父亲那般建功立业，却也……”

  “本宫何时说，那废物是你？”楚佑慷慨激昂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安阳长公主无情地打断了。

  安阳美眸微眯，话里听不出情绪，嘴角却微微勾起，那抹笑，意味十足。

  楚佑却懵了，不是骂他，那骂的人是谁呢？长公主明明在看着他。

  电光石火间，有个念头突然闯入他脑海里，迫使他打了个寒战。

  难道长公主口中的废物，是父亲！

  楚佑惊愕地看着安阳长公主，越发觉得她嘴角的那抹笑意味深长。

  她，当真是那个意思！

  见楚佑不再言语，安阳让公主收回视线，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与决绝，面向众人，声音陡然拔高：“本宫今日就把话放在这里！本宫回京就是为了这三十万大军的归属，若不服，觉得本宫不配，或者觉得自己更有资格，那便站出来与本宫一战！无论是谁，本宫都奉陪到底！”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宫殿。

  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将，都被安阳长公主这毫不掩饰的野心，惊人的狂妄和近乎粗暴的挑战，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有心思争夺兵权的人，不自觉缩了缩脖子，低着头装起了鹌鹑。

  他们甚至不敢和这位长公主对视，若是与其挑战，必败无疑。

  沈瑶光屏气凝神，眸光落在安阳长公主利落的宫装上，眼中满是赞许。

  她不得不承认，这位长公主周身的气魄，要比那些皇子都强，五皇子给她提鞋都不配。

  也是在这个时候，沈瑶光脑海中忽然迸发出一个接近疯狂的想法，若是哪日长公主坐上那个位置，也未尝不可！

  自古以来，能者居之，何须谈论男女！

  萧元熠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平复下内心的激荡，朝着霍沉舟看去。

  如今能与安阳长公主硬碰硬的，怕是只有这位了！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霍沉舟握紧了手中的酒杯，眼神深邃，不知在想着什么。

  就在安阳长公主那番石破天惊的宣言让大殿气氛降至冰点之际，殿外传来了张全公公拖长了语调的唱喏：“陛下驾到，贵妃娘娘驾到！”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纷纷起身，躬身行礼。

  众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仿佛方才的小插曲并没发生过。

  皇帝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缓步走入大殿，今日是除夕宫宴，又因北约求和、幽州安稳……

  桩桩件件的好消息，让皇帝满面红光，眉宇间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愉悦。

  只是那眼底深处，仍旧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尤其在他目光掠过安阳长公主的瞬间，那丝忧虑明显加重了几分。

  走在皇帝身侧半步之后的，就是如今后宫风头最盛的孙贵妃。

  她身着华丽繁复的贵妃服制，头上却戴着与皇后比肩的九头凤钗。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如今孙贵妃位比副后，也是新的后宫之主。

  但因为靖国公上缴兵符有功，皇后之位仍旧是那位的。

  “众卿平身吧，今日只是家宴，莫要拘谨。”

  皇帝落座后，声音温和，抬手示意众人归位。

  丝竹之声重新响起，宫宴的气氛似乎又恢复了几分热闹祥和。

  孙贵妃坐在皇帝下首，笑靥如花，姿态优雅地主持着宴会流程，一切井井有条，尽显“准皇后”的风范。

  皇帝显然心情不错，与几位重臣谈笑几句，又特意嘉奖了几位于社稷有功的臣子，宴会的气氛一时被推向高潮。

  然而，就在众人放松下来的时候，皇帝眉宇间那抹愁绪，在目光偶尔扫过下方独自饮酒、气势迫人的安阳时，总会不自觉地加深。

  孙贵妃最擅察言观色，早将皇帝对安阳长公主的复杂心绪看在眼里。

  她眼波流转，心中已有计较。

  待一轮歌舞过后，她含笑对皇帝道：“陛下，往年宫宴，多是各家贵女献艺，今年臣妾想着，不若也请些青年才俊、国之栋梁展示才学武功，既显我大周人才济济，也能让陛下与诸位同乐一番，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皇帝闻言，抚须点头：“爱妃此议甚好，准。”

  孙贵妃立刻吩咐下去。

  不多时，便有精心挑选的文武青年陆续登台。

  有吟诗作赋展文采的，有舞剑弄枪显武艺的，个个都是京城世家子弟中的佼佼者，英姿勃发。

  孙贵妃一边欣赏，一边状似无意地观察着安阳长公主的反应。

  见安阳始终神色淡淡，甚至有些意兴阑珊，孙贵妃微微蹙眉。

  这是……没一个能入眼吗？

  孙贵妃回过神，忽然提高了声音，带着几分长辈关怀的亲切口吻，朝着安阳的方向道：“安阳啊，你瞧瞧，这些可都是我大周的好儿郎，文武双全，家世清白。”

  说到这儿，她刻意停顿了下，语气温和了些，“你常年驻守边疆，这终身大事却一直耽搁着，不仅陛下心里惦记，本宫看着也心疼。今日趁着这好日子，不如你仔细瞧瞧，若有看得上眼的，陛下定会为你做主，风风光光地招为驸马！”

  她这话看似体贴，实则将安阳的婚事当众摆上台面，更有意无意地强调她身为女子却常年戍边，这……不是件正常事。

  此言一出，不少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到安阳身上，带着好奇、探究，甚至幸灾乐祸。

  安阳放下酒杯，抬眼，目光平静地掠过台上那些卖力表现的青年，最后落在孙贵妃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充满了讽刺的弧度。

  就在孙贵妃等着她回话的时候，却不料安阳理都没理孙贵妃一眼，径直看向龙椅上的皇帝。

  她声音清冷，甚至带着几分讥讽：“不知父皇又想把儿臣送去哪里和亲？岳池？北约？还是其他国？儿臣愚钝，还请父皇明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