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狂妄之言

  说到这里，他停顿片刻，眼中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寒芒，“另外……北约今年也遭了天灾，国力受损，前些日子一场关键战役，父亲大胜。北约已决定遣使求和，并送一位公主前来和亲，由父亲亲自护送回京，算算日子，正好能赶上除夕宫宴。”

  沈瑶光靠在他怀里，霍渊要回来了，也不知当他亲耳得知王婉儿真正的死因时，能否挺得住。

  沈瑶光揉了揉眉心，若有所思：“和亲公主……不知这位公主心中，可有意属的皇子？”

  这又是一桩可能影响朝局平衡的联姻。

  霍沉舟摇头：“尚未可知。但无论如何，京中的水，只会更浑。”

  沈瑶光点了点头，眼中闪过几分担忧。

  “瑶光……”

  “嗯？”

  沈瑶光刚迎上他的目光，整个人脚下一轻，被他打横抱起。

  霍沉舟眸中含情，深深地凝视着怀中美人，那薄薄的红唇在烛火的映衬下，更加娇媚。

  “我想你了。”

  他俯下身，轻轻咬了一口，短短四字，道尽了一路艰辛。

  除夕宫宴，如期而至。

  霍家因霍渊大胜，即将护送和亲公主回京的功劳，格外受到重视，各房均有资格出席。

  这本是全府的幸事，季氏却笑不出来。

  明明有资格参加宫宴的，只有她女儿霍锦钥，如今乌泱泱地来了一群人，还怎么凸显出她家锦钥？

  只是这点不悦，在她踏入宫门后，消失得荡然无存。

  这哪里是皇宫？明明是仙府啊！处处都透露着奢靡威严之风。

  五皇子萧元熠一眼便看到了与霍沉舟并肩而坐，彩照人的沈瑶光。

  想到自己前几日去霍府探病，被她那副“命不久矣”的样子唬住，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被戏耍的恼怒。

  他端着酒杯，正想过去“关切”两句，顺便敲打一番，却冷不防对上了霍沉舟投来的目光。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深邃如寒潭，带着一种洞悉一切、不容冒犯的冰冷威压，仿佛能穿透他所有的心思。

  萧元熠心头一凛，准备好的话竟卡在喉咙里，脚步也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他突然意识到，这对夫妻，似乎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甚至可能……从一开始就没真正被他掌控过。

  这认知让他又恼又惧，更让他烦闷的是，他近来在朝中也颇不顺心。原本以为能从镇南侯交出的兵权中分一杯羹，将部分军权交给亲信赵威，谁知赵威知道自己的夫人被沈阳长公主一击毙命后，赵威本人也被吓破了胆，灰溜溜地跑回老家，彻底废了。

  他手中竟一时找不到合适又可靠的武将，去接管那批军队。

  如今，他看着霍沉舟，明知此人未必完全可信，甚至可能已有异心，但放眼朝中，有能力、有威望去争夺并掌控那三十万大军的年轻将领，除了霍沉舟，似乎也找不出第二个。

  他不得不暂时压下疑心，甚至还要想办法拉拢霍沉舟，让他去争那兵权。

  霍沉舟又何尝不知五皇子的算计？

  他对那三十万大军确有想法，并非全然为了权势，而是因为那支军队的根源，那并非楚家嫡系，而是当年镇南侯从他外公高老将军手中接管的“高家军”旧部！

  那是他外公与母亲耗尽一生心血造就的铁血军队，他无法坐视其落入他人之手，尤其是可能心术不正之人手中。

  可他也深知帝王心术，自己已手握部分兵权，若再染指这三十万大军，必会引起皇帝猜忌，反而不美。

  从镇南侯交出兵权的那刻起，他便为此事权衡了。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内侍尖细的通报：“安阳长公主殿下驾到！”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几分。

  众人不由朝殿门望去，安阳长公主依旧是一身利落的玄色宫装，未戴过多首饰，只以一支金凤长簪绾发，周身自带一股沙场淬炼出的凛然气势，步入殿中。

  所过之处，众人皆不自觉屏息低头。

  五皇子萧元熠见到她，更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有任何动作，老老实实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沈瑶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暗摇头。

  这位五皇子，终究是少了些真正上位者的胆魄和定力。

  安阳长公主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霍沉舟身上。

  两人目光相接，宛若两把兵器交织在一起，迸发出凛冽寒光。

  安阳盯着霍沉舟看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似是了然，似是感慨，最终化为一句没头没尾的低语，只有近处的霍沉舟和沈瑶光能隐约听见：“竟是……如此。”

  这短短四字，却让沈瑶光心头猛地一跳。

  安阳长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看出了什么？

  难道……她知道了霍沉舟的真实身世？

  那样的一双眼，仿佛能看透人心，怎能让她不多想？

  不等她细想，安阳长公主已移开目光，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霍沉舟耳中：“那三十万兵权，本宫势在必得。”

  霍沉舟面色不变，沉声回应，声音同样不高，却带着一种冷静的现实：“殿下与臣，皆非陛下心中首选。你我手中，已各有十万将士。”

  这话点明了关键，皇帝绝不会允许他们任何一人再坐拥四十万大军，那将彻底打破平衡，威胁皇权。

  然而，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安阳长公主听了这话，非但没有退却之意，反而嗤笑一声。

  那笑声回荡在大殿中，显得格外突兀与张狂。

  她收起笑容，面色沉静地看向霍沉舟，朗声道：“自古以来，兵家之事，强者居之！父皇不明白，难道你为武将，你也不明白吗？与其让那三十万精锐落于蠢货之手，倒不如交由你我！”

  安阳不是糊涂虫，普天之下，能入她眼的将军，唯有霍家父子。

  说到这里，她停顿片刻，目光似有如无地落在原镇南侯的席位上，镇南侯还未落座，坐在那里的人，只有楚佑。

  安阳乜他一眼，冷声道：“父皇已经糊涂了一回，耽误了大军二十载，这次……本宫必不会让废物抢走这兵符！”

  原本只是看戏的楚佑见矛头指向自己，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