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求原谅

  侍卫们退也不是，进也不是，手持兵刃杵在原地，不知所措。

  就这片刻的耽搁，永宁公主已经追了上来。

  她趁着霍沉舟被侍卫稍稍阻滞的瞬间，从侧面扑过去，紧紧抱住了他的胳膊。

  永宁公主将脑袋抵在他的肩头，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同时挑衅地扬起下巴，看向宫门外。

  她早就看到霍家的马车停在那里了！

  至于马车上坐的是谁，不言而喻。

  沈瑶光的马车早就到了，等待的工夫，她正倚在软榻上，阅读着新得来的曲谱。

  听到宫门前的骚乱声，沈瑶光眉头微蹙，走下了马车。

  “少夫人，您……您还是别下来了！”

  蕊儿守在马车外，瞧见这惊天动地的一幕，吓得破了音。

  她想要阻止，却见沈瑶光已经走到了她身旁。

  看到宫门前的一幕，沈瑶光脚步一顿，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只觉得有些荒谬和无语。

  她甚至懒得与永宁公主争辩，只是淡淡地瞥了那纠缠着的两人一眼，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永宁公主却不那么认为，只以为沈瑶光是气疯了，更加肆无忌惮地往霍沉舟身上凑。

  她仰起头，挑衅地朝着沈瑶光看去。

  霍沉舟忍无可忍，直接用内力将缠在他身上的永宁公主震开数步。

  永宁惊叫一声，踉跄着差点摔倒，却也不恼，成竹在胸地说道：“沉舟哥哥，你莫要怕被她看见！刚才咱们在宫中，可是一直牵着手走过来的，你我之间的情谊，不是她能比的！待日后，我才是你真正的妻子！”

  听着她云里雾里的胡话，霍沉舟有些头大。

  直到蕊儿的一声“少夫人”，才让他惊觉，他猛地抬头，便见沈瑶光正站在他面前。

  “瑶光……我……”

  霍沉舟急忙开口，他竟不知沈瑶光也在这儿，那她……究竟看到了多少？

  沈瑶光并没有理会他，而是将目光放在了永宁公主身上，声音不高不低，却足够让近处的人听清：“光天化日，宫门重地，公主尚未出阁，还是注意些皇家体统为好，这般作态，与那市井中纠缠不休的……又有何异？”

  她将犯贱二字换了个更为文雅却刺人的说法，说完后，也不管身后之人作何反应，更没等霍沉舟，转身重新上了马车。

  “瑶光！”霍沉舟见她误会，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心里一紧，大步流星地冲出宫门，几步追上马车，掀开车帘钻了进去。

  “沉舟哥哥！霍沉舟！”

  眼看着他钻进马车，永宁公主气愤不已，任她如何叫喊，也无济于事。

  马车内，沈瑶光端坐着，面色平静，只是不看他。

  “瑶光，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她突然扑上来的，至于在皇宫内……她说的那些更是无稽之谈，你莫要信！”

  霍沉舟急着开口，想要去拉她的手，却被她微微侧身避开了。

  一旁的蕊儿小声嘀咕，带着点替主子不平的酸意，酸溜溜地说道：“将军身上……好像沾染了别人的脂粉味呢。”

  她说着，又捏了捏鼻子，做出一副恶心模样。

  霍沉舟一怔，立刻低头闻了闻自己的外袍，果然沾染了永宁身上浓郁的脂粉香气。

  他脸色一变，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将那件玄色外袍脱了下来，毫不犹豫地从车窗里丢了出去，动作快得像是扔掉了什么脏东西。

  看着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沈瑶光眸色一惊，暗自叹息一声。

  那么好的料子，就这么扔了？真是太可惜了。

  她不知道的是，明日一早，京城里便流言四起，茶楼里的说书先生更是会将这件事大肆宣传。

  永宁公主求爱不得，只是碰了碰霍将军的衣裳，霍将军便嫌弃得不得了，直接将衣裳丢了！

  眼下，霍沉舟里面只穿着单薄的锦袍，可怜巴巴地看着沈瑶光，保证道：“我回去立刻沐浴，把这身衣裳都换了，再熏过香！瑶光，你别生气，我真不是故意的。”

  看着他这近乎慌乱又带着点笨拙讨好的模样，像只害怕被主人丢弃的大狗。

  沈瑶光心头的些许不快，终究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见她笑了，霍沉舟才松了口气。

  “你把衣裳扔了，仔细着凉。”沈瑶光无奈道，语气已然软了下来。

  靠坐在马车外头的风削当即脱下自己的外衫递进来，一边打着喷嚏，一边大义凛然地说道：“主子，属下火力壮，穿属下的！”

  霍沉舟理都没理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而是趁机挪过去，一把将沈瑶光搂进怀里，将头埋在她颈窝蹭了蹭，闷声道：“不冷，抱着你就暖和了。”

  沈瑶光脸上微热，挣了挣没挣开，也就由他去了。

  风削悻悻收回手，重新将衣裳套在身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

  马车轱辘转动，载着一室重新升腾的暖意和隐约的甜蜜，驶向霍府。

  府中下人见了，无不暗自感叹，将军与少夫人真是愈发恩爱了。

  夜里，红烛摇曳。

  两人依偎着说话，又提起了明日要去拜访的平王。

  “平王殿下早年丧妻，发妻去后，他便未再续弦正妃。”霍沉舟把玩着沈瑶光的一缕青丝，说起这位皇叔的轶事，“如今府里只有一位侧妃，据说是原平王妃的贴身侍女。侧妃育有一子一女，多年来多次恳请平王立自己为正妃，好让儿女有个嫡出的名分，可平王始终不允。”

  沈瑶光听了，也觉诧异：“若说平王殿下专情，却偏偏纳了侧妃，还有了子嗣，若说他不专情，为何又不肯给侧妃正室之位？果真是个心思难测的古怪之人。”

  “所以明日去见，需得多加留意，谢过便是，莫要深交。”霍沉舟叮嘱。

  沈瑶光点头应下。

  翌日一早，天色放晴，积雪未化。

  霍沉舟特意告了假，亲自陪着沈瑶光，带上那卷精心寻来的古曲谱和备好的其他谢礼，一同前往那透着神秘的平王府。

  平王喜静，他的府邸并不在皇城附近，而在一处较为偏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