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季聘婷的偶遇

  沈瑶光坐在暖炉前，听他讲起有关六皇子的过往，心渐渐落回了肚子里。

  她轻笑一声，暗自松了口气：“你不怪我，便好。”

  看着她如同小鹿一般的眸子，霍沉舟情难自禁，却强忍下来，在她头顶揉了揉：“你我夫妻一体，你做的每个决定，我都会无条件支持信任，莫要束手束脚。”

  他知道，他的瑶光不是寻常女子，她有自己的抱负，甚至比许多男子都要强。

  他不希望她成为自己的妻子后，便收敛光芒。

  相反，他要做她的保护伞，让她在诡谲的皇城中，稳稳扎根。

  沈瑶光点了点头，眉眼弯弯，展露着轻松的笑颜。

  忽然，她收了笑，眸中凝聚起几分担忧与惊惶。

  “怎么了？”霍沉舟一直注视着她，察觉到她的异常，连忙担心问道。

  沈瑶光不敢隐瞒，将有关霍锦钥是南蛮公主一事，全盘托出。

  听了这话，霍沉舟眼中闪过一抹错愕。

  他从未怀疑过霍锦钥是真是假，只是这些时日的相处中，他也隐约察觉出些许异常。

  霍锦钥看向他的眼神中，总有一种若隐若现的杀意。

  “她藏得可真深！”许久后，霍沉舟握拳冷笑。

  沈瑶光凑到他身前，用自己纤细的手包裹住他的拳头，声音柔和却格外有力：“别怕，她不敢轻易动手的。”

  两人没再闲谈，霍沉舟归京，终究要去皇帝面前复命，过了午时，恐有人会发难。

  沈瑶光本想送他出府，霍沉舟却舍不得。

  雪天路滑，他的瑶光清早时又……还是好好歇息吧。

  他起身，仔细替沈瑶光掖了掖被角，这才依依不舍地大步离开。

  刚走出听雨轩不远，沿着覆雪的小径往前，一道窈窕的身影便如同算准了时机般，迎面慌乱地小跑过来，在与霍沉舟即将擦肩的瞬间，伴随着一声娇柔的惊呼，软软地朝地上跌去。

  “哎哟！”

  那人痛呼一声，明明只有两个字，却辗转了好几个语调，听着矫揉造作极了。

  霍沉舟眉头微皱，垂眸看了她一眼，这女人看着有些面熟，一时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你是？”

  许是心情好，若放在平日，出了这样的事，霍沉舟理都不理。

  跌在雪地里的季聘婷听到他的问询，脸上娇柔的模样一怔，眼底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难过。

  她抬头，用那双含着泪的眸子看向霍沉舟，委屈开口：“霍将军，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娉婷啊，二夫人是我的姑母。”

  她声音如水，咬着红唇，时不时朝着霍沉舟暗送秋波。

  他怎么能不记得自己呢？明明霍渊寿辰那日，自己主动献舞，虽说……风头都被沈瑶光抢走了，但……他总该对自己有印象的！

  更何况，为了这场“偶遇”，她特意回院子里换了身名贵衣裳，还命丫鬟给她画了精致的妆容。

  她说完，一双含情目怯生生又充满期待地望着霍沉舟，等着他伸手来扶。

  霍沉舟的视线只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季氏的侄女，似乎有这么一号人，但这与他何干？

  想到这里，霍沉舟没再开口，径直朝前走去。

  见他就这么走了，季聘婷目瞪口呆，她来不及反应，直接伸手，拽住了霍沉舟的衣角。

  “霍将军，我……我好像扭到脚了，你能不能送我回去？”

  她仰着头，眼泪恰到好处地从眼角滑落，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可偏偏，她没在霍沉舟眼中看见心疼，反倒……看到了一丝不耐与厌烦。

  霍沉舟微微眯起眼，目光移到她的小腿脚踝处。

  季聘婷恰到好处地露出了光洁的脚踝，白皙的脚踝被寒风裹挟着，透着异常的红色。

  季聘婷一直观察着霍沉舟的神色，见他盯着自己的脚踝出神，心中暗自窃喜，他一定是被自己吸引了！

  可她哪里知道，她的脚踝在霍沉舟眼里，什么都不是，肌肤粗糙，难以入目。

  霍沉舟之所以盯着她的脚看，是想起了沈瑶光，这冰天雪地的，若是瑶光不小心摔倒了……

  “将军……”

  季聘婷见他出神，再次出声，声音比之前还要矫揉造作。

  跟在霍沉舟身后的风削吓得一激灵，简直比寒风还要刺骨。

  霍沉舟回过神，侧过头，对着身旁如影子般跟随的风削吩咐道：“雪后路滑，清扫也不尽心。传我的话，从今日起，这条通往听雨轩的路，未经少夫人允许，闲杂人等不得随意行走，以免惊扰少夫人清静。”

  “是，将军！”风削立刻领命，声音洪亮，看都未看地上的季聘婷一眼。

  霍沉舟吩咐完，再无半刻停留，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径直迈步离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季聘婷反应不过来。

  待她再抬起头来时，这里哪还有霍沉舟的身影？

  就这么走了？连碰都没碰她一下？

  季聘婷气得双目赤红，羞愧地低下头，两只手像是不怕冷似的，重重朝着雪面捶去。

  真是奇耻大辱！她到底哪里比不上沈瑶光，凭什么一个舞姬能得霍沉舟青睐，她就不行？

  心中的嫉妒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噬。

  那听雨轩在她眼中，此刻竟像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牢牢锁住了她求而不得的人。

  寒气透过单薄的衣裙侵入四肢百骸，她却浑然不觉，只沉浸在屈辱与不甘中。

  忽然，两只微凉的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季聘婷心头猛地一跳，一股狂喜瞬间涌上，难道是霍将军去而复返，终究不忍心？

  她立刻调整表情，抬起挂着晶莹泪珠的脸，声音娇柔得能滴出水来：“将军，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带着几分淫邪笑意的脸，是霍沉良！

  “聘婷表妹，这是怎么了？坐在这冰天雪地里，多让人心疼啊。”

  霍沉良嘿嘿笑着，手指还不安分地在她肩膀摩挲了一下。

  季聘婷如同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甩开他的手，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恶心：“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