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终于圆房

  那香气很不寻常，是皇宫内独有的龙涎香。

  侯夫人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镇南侯今日并未入宫，衣裳上为何会沾染龙涎香的气息？

  镇南侯闭上眼，任由侯夫人伺候，侯夫人没再细想，再也没有别的事，比没了兵权更让她担心了。

  天光未明，雪落无声。

  沈瑶光这一夜睡得极其安稳，听着身侧均匀而温热的呼吸，她微微颔首，便看到了仍在睡梦中的霍沉舟。

  她醒得有些早，或许是因为下雪的缘故，窗外仍旧灰蒙蒙的。

  看着身边熟睡的霍沉舟，平日里冷峻的眉眼，此刻全然放松，长睫低垂，鼻梁高挺。

  沈瑶光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心口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一种陌生的、酥麻的情愫悄然蔓延开来。

  不知从何时起，她竟盼望着与他同榻而眠。

  正看得出神，那双紧闭的眼眸倏然睁开，深邃的眸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她未来得及闪躲的视线。

  沈瑶光心头一跳，像做坏事被逮住的孩子，慌忙移开眼，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霍沉舟还未完全苏醒，将她这少有的慌乱与娇羞尽收眼底，他先是一怔，随即一股巨大的欣喜如同暖流般冲刷过四肢百骸。

  他低低一笑，嗓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诱人至极：“看够了？”

  不等她回答，他长臂一伸，轻松地将想要退缩的人圈入怀中，又翻身把人困在自己身下。

  “卿卿……”他俯身，额头轻抵在她发顶，呼吸交融，目光灼灼地锁住她闪烁的眸子，“我好想你。”

  无论是之前她带着疏离与戒备的虚与委蛇，还是此刻这般真实的羞怯，他都想念得紧。

  他顿了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低声问：“你呢？可想我？”

  沈瑶光早就被他盯得呼吸一紧，心绪纷乱，被他炙热的气息笼罩，只觉得浑身都软了下来。

  她避开他迫人的视线，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她不想说违心话，这段时日的相处，他的守护，早已在她心中刻下了痕迹。

  这一声细微的回应，于霍沉舟而言，却如同天籁。

  他看着她初醒后绯红的脸颊，湿漉漉的眼眸，以及那诱人采撷的唇瓣，一直压抑的渴望终于冲破了理智的牢笼。

  他低下头，温柔地吻了上去。

  唇上传来温软湿润的触感，沈瑶光身体先是一僵。

  从前，在她还误以为他是自己要寻仇的对象时，并非没有过亲密接触，但那时她只当是必须完成的任务，心是冷的，身体是僵硬的，毫无悸动可言。

  可此刻，这个吻却截然不同。

  带着他特有的清冽气息，却又无比珍重缠绵。

  像是一片雪花落在心尖，悄然融化，又像是掺了蜜一样，甜得人发腻。

  她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在他试探着加深这个吻时，生涩地、笨拙地给予了微弱的回应。

  这无声的鼓励彻底点燃了霍沉舟。

  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手臂收紧，将这个吻变得更深，更投入，仿佛要将彼此融为一体。

  意乱情迷，水到渠成。

  窗外，雪落得更大了一些，簌簌作响，掩盖了室内旖旎春光。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亮了，蕊儿像往常一样，算着时辰准备来伺候沈瑶光起身。

  才走到房门外，却见霍沉舟的侍卫风削守在门口。

  见她前来，风削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带着些许不自然的红晕，压低声音说道：“蕊儿姐姐，且慢！”

  听他这句“姐姐”，蕊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只是念及昨夜风削拼死保护少夫人，蕊儿没和他计较。

  “别闹，少夫人昨日交代过，今天要去平王府答谢，不能去迟了。”

  蕊儿一边说着，一边抬腿往里走。

  平日里，少夫人这个时辰已经起身了。

  或许是昨夜突经刺杀，又或许是下雪天暗的缘故，少夫人还没起身。

  风削不知所措时，闻竹也从外间跑了出来，脸颊上的两坨红晕耐人寻味。

  闻竹脸上带笑，却也有些羞涩，伏在蕊儿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

  蕊儿先是疑惑，待听清闻竹说的话后，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又惊又喜的笑容。

  她连忙点头，轻手轻脚地退得远了些，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瞧你那模样，少夫人与主子情投意合，早晚有这一天。”

  风削抱着剑倚靠在廊上，看着蕊儿时不时露出傻笑，也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蕊儿正欲与他拌嘴，院门口便传来了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大嫂可起身了？”

  只见霍锦欣带着丫鬟，站在听雨轩院外，探头朝里面张望。

  她今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烦躁和隐忍。

  自从上次顶撞了沈瑶光后，她便被钱嬷嬷关在房中，请了两个嬷嬷日日教导，她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苦不堪言。

  今日听闻沈瑶光要去平王府答谢，她硬着头皮前来，就是想求沈瑶光开恩，带她一同前去。

  瞧见门口站着的是霍锦欣，蕊儿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

  她还是头一次听三姑娘称呼少夫人“大嫂”。

  对方好歹也是主子，蕊儿压下心中的不快，不卑不亢地上前行礼，将人拦在了门外：“三姑娘安好，少夫人此刻不便见客，你若有事，不妨晚些时候再来。”

  霍锦欣本就是来求人的，更何况现在管家权到了沈瑶光手里，她更不敢像往日那般放肆。

  她笑了笑：“无妨，我在此等候大嫂便是。”

  见她执意如此，蕊儿也没再理会，只将人引到廊下。

  这一等，便是小半个时辰。

  天色越来越阴沉，寒风更加刺骨。

  霍锦欣搓了搓手，心头火气噌噌往上冒。

  明明说好要去答谢平王，如今都这个时辰了，恐怕是去不成了！

  霍锦欣再也装不下去了，朝着内室瞪了一眼，抱怨道：“什么时辰了？还不起身！大嫂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她话音未落，便瞧见闻竹端着一盆热水，朝着正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