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验尸

  “你真是好狠的心啊！”

  王氏痛心疾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随即又转身，朝着痛失爱女的沈容福了福身。

  “沈大人，此事皆是沈氏一人所为，是我管教不严，眼下沉舟昏迷不醒，身为霍家主母，我便替他……”

  “母亲，你要替儿子做什么？”

  正在此时，一道凌厉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生生掐断了王氏尚未出口的话。

  霍沉舟大步走到沈瑶光身前，将人稳稳护在身后，这才抬眸看向一脸正义的王氏。

  他唇角微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随即又看向跪在地上的桂嬷嬷，冷笑一声。

  “沈三姑娘的死疑点重重，主家还没查案，母亲倒是先大义灭亲了。”

  “是啊，霍夫人未免太心急了，沈瑶光是本郡主邀来此处赏景的，又不是刻意而来，为何要定她的罪？”

  楚娇娇也趁机插嘴。

  “敢问郡主是何时离开的？沈姨娘推三姑娘下水时，你可在场？”

  桂嬷嬷不甘示弱，如若不争，死的就是她！

  楚娇娇一噎，神色狠毒地瞪向桂嬷嬷，“你这嬷嬷！真是歹毒！”

  桂嬷嬷却不理她，而是朝着沈容爬去，言辞恳切：“沈大人，沈姨娘定然是受不了三姑娘的侮辱，这才怀恨在心，将人推下去的！若非三姑娘醉酒，也不会让沈姨娘得逞，大人一定要替三姑娘报仇啊！”

  “瑶光，为父想听你说。”

  失去了最爱的女儿，沈容一下子老了十岁，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沈瑶光的目光里，极力隐忍着恨意。

  “夫君，妾相信瑶光，她……”

  “我想听她亲口说！”

  向来好脾气的沈容，终是动了怒。

  沈夫人只好闭上嘴，神色担忧地看向了沈瑶光。

  在湖里泡了许久，即使披着披风，沈瑶光还是被风吹透了。

  许是察觉到她在抖，霍沉舟主动站在了风口处，替她挡住了风。

  沈瑶光这才放缓情绪，抬眸直视着沈容，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沈大人，妾没有推三姑娘，还请沈大人传大理寺办案，彻查三姑娘的死因。”

  沈瑶光声音平淡，听不出一丝惶恐。

  “不行！”

  王氏跳出来反对，倒是引起众人的不满。

  见他们都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自己，王氏连忙找补：“这毕竟是沈府的家事，若是就此报官，恐会污了沈府名声……”

  “名声？老夫的女儿死了，还要什么名声？”

  沈容大笑一声，只是那笑声里，满是苍凉。

  他起身，朝着沈瑶光走近几步，见沈瑶光眼中一片坦然，遂闭了闭眼，许久后才吐出一句：“父亲相信你，此事……我会让大理寺彻查的。”

  “不必报官，下官来了！”

  沈容话音未落，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道伶俐的男声。

  沈瑶光抬眸望去，便见一身长九尺的少年大步走来。

  他正是大理寺少卿，梁家大公子，梁之行。

  今日的认亲宴，不少官员都在场，作为另一个庞大世家的公子，他来参宴，也合情合理。

  “梁少卿，真是对不住……”

  看到梁之行，沈容朝他拱手一拜，声音苍凉无奈。

  梁之行虚扶他一把，没说什么客套话，直接让仵作验尸。

  与此同时，他又看向地上的桂嬷嬷，声音格外严肃：“你当真亲眼瞧见沈氏推了三姑娘？”

  桂嬷嬷连连应声，却在抬起头看到梁之行黝黑的脸时，心里一沉。

  梁之行本就生得高大，又一脸正气。对上那张有色的脸，她猛地想起戏文里断案如神的包公，一时吓得说不出话来。

  “吞吞吐吐，岂能当真？”

  察觉到桂嬷嬷心里的畏惧，梁之行冷笑一声，他不再看她，而是朝着沈瑶光走了过去。

  “沈氏，桂嬷嬷口口声声说看到你推人了，你可有什么要辩解的？”

  看到沈瑶光眼底的清明，梁之行的语气也好上几分。

  “梁少卿，你站远些，莫要吓到她了。”

  没等沈瑶光开口，霍沉舟冷哼了一声。

  梁之行闻言，无奈地撇了撇嘴，却还是后退了两步。

  沈瑶光抬眸看向验尸的仵作，又朝梁之行福了福身，随即开口：“妾冒昧问一句，三姑娘口鼻中，可呛了水？”

  “沈姨娘，你这是何意？大家都看得出来，三姑娘是淹死的，你何必要多此一问！”

  跪在地上的桂嬷嬷心里有些发毛，她声音虽然很大，身子却不自觉地颤抖着。

  药效虽然挥发了，但她看得很清楚。

  沈玉姌还在岸上时，便已经昏死过去了！

  “仵作在此，查一查便知，嬷嬷矢口否认，难不成是在心虚吗？”

  沈瑶光冷笑一声，她站直了身子，红色的披风迎风作响，更衬得她风采过人。

  梁之行微蹙着眉，朝着仵作看去。

  仵作检验一番后，不由点了点头，欣喜地看向了沈瑶光：“这位姨娘果真心细，若不是您提醒，小人怕是要误判了！”

  听了仵作的话，众人还没什么反应，梁之行眼中闪过了一抹诧异。

  要知道，他这个御用仵作，心比天高，从来不会给谁好脸色，难不成……此案真的有疑？

  “别卖关子了，三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

  梁之行低嗔一声。

  仵作这才乖乖回答：“诚如姨娘所言，三姑娘虽然落水，但她口鼻中的污水甚少，显然……是在落水之前便断了气！”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王氏与桂嬷嬷对视一眼，心里慌乱不已。

  “好端端的，我的玉姌为何……”

  沈容看着沈玉姌的尸体，终是忍不住，痛哭出声。

  “观三姑娘面容，许是饮酒过量所致。”

  仵作如实回答。

  正在此时，一个小丫鬟哭哭啼啼地跑了出来，跪在地上哭诉：“夫人明鉴，三姑娘并未喝太多的酒，她……只在前厅用过一杯。”

  这丫头，正是沈玉姌的贴身婢女。

  看到这个丫鬟，沈夫人眉头紧蹙，语气不怎么友善地责备道：“不是吩咐你，要寸步不离地照看姑娘吗？你方才跑哪里去了？”

  丫鬟听了这话，也委屈得不行，流着眼泪辩解：“三姑娘从前厅跑出来后，就一直嚷嚷着头疼，便让奴婢去取碗醒酒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