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王婉儿

  “姨娘，这么晚了，你真的还要去妙音阁吗？”

  蕊儿掀开车帘，见沈瑶光执意要去里头挑一把好弦，微微蹙眉。

  沈瑶光点点头，示意她不要乱跑，这才提着灯笼，叩响了木门。

  内室，青霜早已等候多时。

  见沈瑶光走进来，青霜啧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担忧：“更深露重，你怎么穿得如此单薄？”

  尤其瞧见佳人脸上微微泛起的红晕，青霜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喝酒了？”

  “偶有幸事，小酌几杯罢了，不碍事。”沈瑶光轻松回答着，眼角眉梢内仍旧残存着喜色。

  见她难得露出几分欣喜，青霜也跟着轻笑一声，没再追问。

  二人落座后，青霜递来一杯茶，轻声说道：“喝些热茶，醒醒酒吧，今日要说的事情，有些重要。”

  沈瑶光眸色微沉，指尖摩挲着温热的茶杯，抬眼朝她看去，等待着下文。

  青霜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刘嬷嬷并非王氏的贴身婢女，她曾经的主子，是王氏的嫡姐，王婉儿。”

  “王婉儿？”沈瑶光微微蹙眉，王氏出身不高，她的父亲不过是京中一个不起眼的六品小官，对于王家的事，沈瑶光知之甚少。

  青霜点点头，又继续说道：“不止如此，我的人还查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见她神情如此夸张，沈瑶光也竖起了耳朵，等着听这个惊天大秘密。

  “相传……当年霍渊大将军喜欢的人，一直都是王家的大姑娘，也就是王婉儿，奈何美人命薄，霍家与王家刚定下亲事，王婉儿连嫁衣都没绣完，便得了重病，一命呜呼了！”

  “只是王家怎么会放下这巴结权贵，平步青云的好机会呢？王家老爷苦苦哀求，霍家这才同意让王家将王氏嫁过来。”

  “可这件事确实不怎么光彩，王霍两家很默契地没再提起过，也正是因为这样，知情的人少之又少。”

  听了青霜的话，沈瑶光的思绪渐渐回笼。

  传言都说霍渊与王氏伉俪情深，甚至为了王氏不纳妾，原来……霍渊真正喜欢的，从来都不是王氏！

  也难怪，王氏会与旁人偷情。

  “我还打听到，其实王氏与王婉儿的关系并不和睦，奈何刘嬷嬷是王婉儿最看重的婢女，霍渊大将军爱屋及乌，又或是……不想让心爱之人在乎的人在王家受罪，这才让王氏一将刘嬷嬷待在身边的。”

  “爱屋及乌……”沈瑶光口中喃喃着这几个字，不由发出一声冷笑，“霍大将军想得倒是简单，他倒是爱屋及乌了，却忘了……这世上最复杂的东西，莫过于人心。”

  “他有舍不下王婉儿，王氏心里的恨便有多少，将刘嬷嬷留在王氏身边，他就不怕王氏，恨屋及乌吗？”

  青霜也叹息一声，回应着沈瑶光：“是啊，王氏八成是受不了霍渊大将军思念嫡姐，看不得刘嬷嬷整日在自己身前晃荡，这才……痛下杀手的吧？”

  沈瑶光不敢苟同，她拧着眉，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说不通。

  早不杀，晚不杀，偏偏是十年前。

  如果只是出于经年累月的嫉妒泄愤，为何偏偏选在十年前这个节点动手？

  这太巧合了，巧合得令人不安。

  王氏杀害刘嬷嬷，真的仅仅是因为嫉妒吗？

  王婉儿的死，本身是否也存在疑点？

  沈瑶光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了一个巨大的迷宫入口，每一条岔路都弥漫着迷雾。

  “青霜，查查王婉儿，到底是怎么死的。”

  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不知为何，沈瑶光总觉得这件事里透着古怪。

  青霜点了点头，面色却有些为难，见沈瑶光要走，她又开口轻声嘱咐道：“这几日你也要小心些，我们的人似乎被人察觉了，已经遭遇了好几波暗杀，今晚……怕是也不安定。”

  沈瑶光心头一凛，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遍体生寒。

  看来是她小看这个王家了，只是查到了些皮毛，有些人，便按捺不住了吗？

  “我知道了，你们也要小心些，暂时收缩探查，以保全自身为上。”

  沈瑶光沉声吩咐着，心中已然将警惕提到了最高。

  从妙音阁出来，夜色已深。蕊儿倚靠在车壁上，打了个盹。

  瞧见沈瑶光并不急着上车，蕊儿微微皱眉，连忙跳了下去。

  “姨娘，你怎么了？”

  晚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动着街边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沈瑶光偏头注视着墙角处的一抹暗影，袖中匕首已然滑落至掌心。

  “进去，别出来。”

  沈瑶光压低了声音，一只手拎住蕊儿的衣领，纵身一跃，跳上了车辕。

  她将人推进马车里后，直接扬起马鞭，骏马嘶鸣一声，在寂静的夜里飞速狂奔。

  “别让她跑了！”

  隐匿在暗处的黑影们鱼贯而出，像是发现了猎物的鬣狗，死死地朝着马车逼近。

  蕊儿这才察觉出危险，从车帘里探出头，紧张的声音都在发抖：“姨……姨娘，他们是来杀我们的吗？”

  蕊儿的话还没说完，一柄长剑从天而降，剑刃折射着清冷的月光，晃得她睁不开眼。

  她甚至来不及惊呼，整个人便被一股力道推进了马车里，耳边忽然传来刀刃交汇的争鸣声。

  “姨娘小心！”

  看着沈瑶光手持一柄匕首阻挡住来人的攻击，蕊儿也不甘示弱，随意抄起一支笛子，狠狠地朝着黑人砸去。

  “姨娘，您快躲进去，我来对付他们！”

  尽管怕得不行，蕊儿还是张开了自己的手臂，将沈瑶光护在了身后。

  看着她发颤的双腿，沈瑶光心中流淌过一股暖流。

  这丫头，即使怕得要命，还愿意出来保护自己。

  只是……她也没想到，王氏的手笔这么大，竟然派了这么多人。

  眼看着刀锋再次袭来，沈瑶光还没来得及将蕊儿拽到身后，一道更为迅疾，更为凌厉的剑光，如同暗夜中劈开的闪电，精准无比的隔开了袭向沈瑶光的那柄利刃。

  顿时，火星四溅！

  紧接着，一道玄色身影如同天神降临，赫然闯入黑衣人的包围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