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请家法

  “滚开！”王氏正在气头上，冷冷地瞪了方氏一眼，神情狠毒，“就是你这个商贾女，教出来的好女儿！还敢求情，连你一起打！”

  “娘，您别求大夫人，女儿并不觉得自己错了，若是打女儿一顿，能让大夫人同意分掌中馈，女儿觉得值！”

  眼看着方氏毫无形象地跪地求情，霍锦玉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似的，疼得厉害。

  她的母亲，也是霍家堂堂正正的夫人，为何在王氏与季氏眼里，终究要低人一等呢？

  “住嘴！这里没有你胡说八道的份！”

  方氏瞪了她一眼，简短地斥责后，她又朝着王氏跪爬过去。

  “好！好！好！既然你找打，那就怪不得我了！”

  王氏被霍锦玉的话气得不行，竟直接抄起了一旁的鞭子，朝着霍锦玉走了过去。

  粗使婆子立刻上前，将霍锦玉粗暴地按倒在地。

  霍锦玉被按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地砖，看着壮若疯魔的王氏和她手中那根令人胆寒的鞭子，心中充满了恐惧。

  可更多的，是痛快！

  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痛快！

  她不想再听母亲的话，努力扮演着权贵眼中的乖乖女，她要像嫂嫂一样，争取那些本该属于她的东西，脱去身上的束缚！

  眼看着鞭子就要落下，方氏也不再求饶，动作迅速地扑到了霍锦玉身上，用自己的身体隔绝住了沉痛的一击。

  “娘！”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沈瑶光来不及阻止。

  听着霍锦玉撕心裂肺的吼声，霍锦欣却暗自发笑。

  打吧！最好把这对母女都打死！

  王氏握着鞭子，见方氏素净的锦衣上赫然出现一条血痕，心里无比畅快。

  她再次扬起鞭子，眼中闪烁着凶残快意的光芒，鞭子带着呼啸的风声，眼看着就要狠狠抽在方氏的背上，霍锦玉却一个转身，将方氏压在了身下。

  只是疼痛迟迟没有落下，一道身影迅疾地扑了过来，在鞭子落下的前一瞬，稳稳地拽住了。

  是沈瑶光！

  她单膝跪在霍锦玉身边，双手死死攥着粗糙的鞭子，巨大的力道让她虎口发麻，掌心瞬间被磨破了皮，渗出血丝。

  她抬起头，毫无畏惧地迎上了王氏吃人般的目光。

  “夫人，惩罚未免过重了些，四姑娘即将及笄，正是议亲的关键时候，身上绝不能留下如此恐怖的鞭痕，三十鞭落下去，她这辈子就毁了，请您三思。”

  她的声音因用力而微微发颤，却异常坚定。

  王氏没想到沈瑶光竟然敢阻拦，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更是怒不可遏：“沈瑶光，你又算什么东西？竟敢阻拦家法？！我看你跟她就是一伙的，她今日这般疯魔，说不定就是你挑唆的！”

  她猛地抽动鞭子，想要挣脱，沈瑶光却死死抓着不放。

  “反了！都反了！”王氏气得浑身乱颤，对着身边的婆子尖声叫道，“你们都是死人吗？给我把这个贱人拿下！我今天连她一起打！就让她知道知道，这霍家后院到底是谁说了算！”

  几个婆子一拥而上，粗暴地按在沈瑶光的双肩上，迫使她双膝跪地。

  王氏见状，脸上露出扭曲而畅快的笑容。

  她重新扬起鞭子，目光首先锁定了沈瑶光：“好！很好！你刚才不是很得意吗？不是要替她求情吗？那我就先打你，打到你认错求饶为止！”

  “二房的御赐之物，我可以不要，但你沈瑶光，既然是我大房的人，你的赏赐就必须给我交出来！”

  她将所有的挫败和怒火都凝聚在这一鞭上，手臂用尽全力，朝着沈瑶光的后背狠狠抽去！

  那架势，分明是要将她往死里打！

  鞭影呼啸，带着死亡的寒意！

  霍锦玉失声惊呼，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冰冷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我看谁敢？”

  伴随着这道声音的，是一股凌厉的劲风。

  一颗石子凌空飞进厅内，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王氏手里的鞭子应声落地。

  王氏只觉得手腕剧震，如同被铁锤砸中，五指发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同时朝门口望去。

  只见霍沉舟不知何时已然站在那里，他的突然出现如同冰水泼入滚油，前厅内所有的喧嚣与疯狂瞬间凝固。

  沈瑶光被婆子按着跪在地上，抬头望去，只见霍沉舟脸色透着病态的苍白，唇色也有些浅淡，那双总是锐利清醒的眼眸，此刻带着些许未散尽的睡意和疲倦。

  墨色的外袍只是随意披着，里面赫然是就寝时穿着的寝衣，他显然是才苏醒，匆忙赶来的。

  而跟在他身后，如同鹌鹑般缩着脖子的，正是方才趾高气昂，去听雨轩接受赏赐的桂嬷嬷。

  她脸上还带着一个清晰的巴掌印，眼神惶恐，显然是在听雨轩撞见了这位煞神，被狠狠教训了一顿，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

  桂嬷嬷实在可怜，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向睡在书房的少将军，会出现在听雨轩的内室，若不是她闹出的动静太大，也不会平白挨了这顿打。

  霍沉舟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其他人身上停留，径直走到沈瑶光身前，那两个按着沈瑶光的婆子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自动松开了手。

  他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臂弯，稍一用力，便将她从冰冷的地面上稳稳捞了起来，护在自己身侧，

  动作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他这才抬起眼，神情冷漠如霜，看向脸色变幻不定的王氏，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却带着绝对的权威：“母亲，沈氏的赏赐，乃陛下亲赐，意义非凡。”

  “此后，听雨轩会僻出一间私库，专放她的物件，不劳母亲费心掌管，您也不必再过问。”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王氏被他这态度气得浑身发抖，刚压下去的火气又窜了上来。

  “沉舟，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母亲！这后宅之事……”

  “闹什么！一大早的，都成何体统！”

  一个带着怒意的男声打断了王氏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