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受伤

  一个手握重兵，心思深沉的将军，自然让他寝食难安。

  但一个沉溺美色，行事荒唐，为了个妾室就敢在御前犯浑的纨绔，似乎更让人放心一些？

  这般想着，皇帝心中的天平悄然倾斜。

  用一个无关紧要的恩典，换得霍沉舟的自甘堕落，好像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御书房内的气氛越发诡异，沈瑶光身姿笔直地站在殿中，面色看似平静，心中却早已失衡。

  霍沉舟是疯了吗？他到底想做什么！

  “准奏……”皇帝沉吟片刻，竟真的应下了这看似荒唐的请求，“朕即刻拟旨，令沈容收沈氏为义女。”

  “臣谢陛下隆恩！”霍沉舟高声谢恩，脸上的得意神情丝毫不加掩饰。

  只是谁都没注意到，霍沉舟敛眸的瞬间，眼底却是一片冷然。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谢恩啊。”

  察觉到身旁怔愣的沈瑶光，霍沉舟小声提醒。

  “贱妾……谢陛下恩典。”沈瑶光这才回过神，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叩首谢恩。

  她不明白霍沉舟到底想做什么，但这无疑给了她一个全新的，更有力的身份。

  国子祭酒大人的义女，不是旁人能轻易招惹的。

  “你们都退下吧。”处理了这些琐事，皇帝只觉得身心俱疲，他挥了挥手，示意两人退下，目光却落在了霍锦钥身上。

  “霍家大姑娘，你暂且留步，朕还有些关于道法之事，想要请教。”

  闻听此言，霍锦钥脸上并无惊诧，相反，垂首回应时，眼中甚至流淌过一抹喜色。

  沈瑶光微微颔首，这才是霍锦钥执意进宫的目的。

  霍沉舟与沈瑶光并未久留，行礼告退，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走出那压抑的大殿，沈瑶光看着身侧男人冷硬的侧脸，心中充满了无数的疑问。

  霍沉舟不是去军营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御书房，难道今日自己被叫来这里，都是他的功劳？

  怎么可能……

  沈瑶光摇了摇头，飞快地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一个无恶不作的奸佞小人，怎么会救她？

  回程的马车里，气氛比入宫时更加凝滞。

  沈瑶光静静地坐在软垫上，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御书房的一幕幕。

  霍沉舟并未理会她，上了马车后，便一直靠着车壁闭目养神，周深那股在皇帝面前刻意张扬的混不吝气息早已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

  沈瑶光起初也沉默着，直到一股极淡却无法忽视的血腥气，若有若无地飘进她的鼻尖，她心中一动。

  沈瑶光悄然睁开眼，巡查着血腥味的尽头，目光却落在了霍沉舟身上。

  仔细打量，沈瑶光这才发现，霍沉舟看似慵懒地靠着，但整个背脊其实并未完全贴合车壁，而是保持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身上那件不算太厚的戎装下，隐隐透出些许不规则的暗色痕迹。

  是血？！

  他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

  沈瑶光这才察觉到霍沉舟额角浸出的些许冷汗，他真的受伤了……

  恰在此时，闭目养神的霍沉舟，忽然睁开了眼睛，正好对上沈瑶光探究的目光。

  他眼底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沉沉的墨色，对视良久后，嗤笑一声：“怎么？看到我挨了打，你很解气？”

  没由来的一句话，实在令人无法作答。

  沈瑶光呼吸一滞，想要解释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霍沉舟却不再看她，仿佛多看一眼都嫌烦，猛地起身，径直掀开车帘，坐到了外面的车辕上，将整个车厢留给了她一人。

  夜风呼啸，带着他离去时决绝的背影。

  沈瑶光看着那晃动的车帘，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回到听雨轩，霍沉舟果然没再跟来，沈瑶光心绪不宁，晚膳也只吃了几口。

  瞧见姨娘平安归来，蕊儿几人的心也重新落回了肚子里。

  只是看着姨娘脸上没有什么笑容，他们三个也是干着急，根本不敢过问什么。

  夜深人静时，沈瑶光正对着烛火发呆，窗外却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今夜是蕊儿执勤，听到那动静后，立刻抄起手旁的扫帚，大喊一声：“抓贼！”

  “别打！我不是贼！”

  一个略显狼狈的声音忽然响起，只见一个灵活的身影飞快地翻过窗户，稳稳落在了地上。

  正是风削！

  他一边拍打着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一边龇牙咧嘴地躲避着蕊儿挥舞的扫帚。

  “风削，你鬼鬼祟祟在做什么？”

  瞧见挨打的人是风削，蕊儿这才放下扫帚，依旧没好气地问道。

  风削委屈地看了一眼沈瑶光，又看了看蕊儿，最终还是没忍住，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替主子不满的埋怨，对着沈瑶光说道：“姨娘，您……您今日真是误会主子了。”

  沈瑶光微微凝眸，她正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风削知道内情？

  见沈瑶光面色如常，风削却急了，继续说道：“主子今日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您啊！”

  他竹筒倒豆子般说道：“主子一听说您被永宁公主带去了斗兽场，就知道要坏事，那地方见不得光陛下为了保皇室颜面，最有可能的做法就是命令处决了您这个知情人！主子是为了保您的命，才不得不演了这出戏。”

  “他故意装作不知内情，以一副纨绔姿态闯进宫，向陛下告状，只说自己的女人完好无损地跟着公主出去，回来却扭了脚，非要陛下给个说法，找永宁公主对质。”

  “正巧那时候孙贵妃也在御书房哭诉，说是您害了永宁公主，两边各执一词，因着斗兽场一事实在不光彩，孙贵妃见主子也在，这才迟迟没说明永宁公主受伤的原因……”

  “陛下为了弄清真相，只能将您也宣入宫对峙，只有这样才能将事情摆到明面上，让陛下无法对您暗中下手。”

  风削越说越激动：“您入宫前，陛下，因为主子擅离职守，龙颜大怒，当场就赏了主子实十板子！主子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他又故意表现得像个被美色所迷的混账，强行替你讨了沈大人义女的身份，就是为了让您以后有个倚仗，不再任人欺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