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试探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她彻底愣住。

  沈瑶光屏住呼吸，抬眸朝王氏看去，只见王氏的脸色在众人注视下，变幻数次，最终才极不情愿地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

  叮咚一声脆响，一只耳坠砸在了锦盒上。

  沈瑶光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只水头极好的碧色耳坠，眉头不由微蹙。

  那并非她丢失的耳坠！

  桂嬷嬷连忙将刚才从霍锦欣房里搜出来的耳坠递上，两只碧玉耳坠放在一处，无论是材质，颜色还是做工，都严丝合缝，分明就是一对！

  “这……这是怎么回事？”

  霍锦欣看到这对耳坠，惊骇得几乎晕厥过去。

  季氏惊呼一声，眼底满是责备地看向她，“锦欣啊，如今证据确凿了，你还不肯承认吗？老老爷待你不薄，你为何要盗取舍利子呢？”

  霍锦欣闻言，拼命摇头，尖声喊着：“不是我偷的！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夫人……我是清白的！”

  沈瑶光心中剧震，面上却神色如常，为什么？为什么王氏拿出来的耳坠不是她的那只？她的耳坠又去了哪里？这只碧玉耳坠又是从何而来？

  无数疑问瞬间充斥她的脑海。

  耳边是霍锦欣的喊叫声，沈瑶光压下翻涌的心绪，目光下意识看向身旁的霍沉舟，却正好撞上他投来的视线。

  深邃的眼眸中，仿佛蕴藏着星辰，霍沉舟嘴角似乎挂着一抹极淡的笑，仿佛洞悉了一切。

  沈瑶光心头一颤，迅速移开目光，不敢再看。

  证据确凿，霍锦欣百口莫辩。

  这场闹剧最终以霍锦欣闭门思过一月，抄写家规百遍草草收场。

  虽然这个惩罚轻得离谱，但王氏显然无心再查下去。

  然而，这件事就像一颗毒瘤，深深埋进了王氏与霍峰的心里。

  霍峰临走前，更是面色铁青地瞪了王氏一眼，那眼神充满了警告与愤怒，他似乎认定了，是王氏在搞鬼。

  王氏也是有口难言，脑子里一团乱麻，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主院。

  这样的局面，正是沈瑶光喜闻乐见的。

  回到听雨轩，霍沉舟挥手让蕊儿几人退下，亲自关上了房门。

  室内只剩了他们两人，气氛莫名有些凝重。

  沈瑶光蹙眉盯着他，心里莫名发虚。

  她正想寻个话题打破沉默，却见霍沉舟缓步走到桌边坐下，从怀里取出一物，轻轻地扣在了桌面上。

  那东西折射着窗外照进来的晨光，有些刺眼。

  沈瑶光的呼吸忽然停滞，瞳孔猛地收缩。

  那赫然是她昨夜丢失的半只银制耳坠！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惊愕并未及时收回，难以置信地看向霍沉舟。

  耳坠为何会在他手中？

  难道昨夜与自己交手的人，是霍沉舟！

  这个念头只在她脑海中停留一瞬，下一刻，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挪向了霍沉舟的右臂。

  昨夜与那黑衣人交手时，她刺中了黑衣人的右臂。

  如今细想下，霍沉舟的身形倒是与昨夜的黑衣人有些相似。

  霍沉舟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臂，那里衣衫平整，看不出任何异样。

  “这耳坠，是你的吧？”

  他微微勾唇，话语里听不出情绪。

  沈瑶光没有作答，只咬着唇，凝视着眼前人，似乎想从中看出什么破绽。

  见他面色如常，深邃的眼眸中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审视，沈瑶光暗自垂下眼帘，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失而复得的耳坠，冰凉的触感让她头脑稍稍清醒。

  “将军是从何处寻来的。”

  她声音低柔，带着感激，却又在尾音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霍沉舟闻言，只淡淡瞥了她一眼，随手拿起桌案上的茶壶，倒着茶回道：“今日回府时，我正好撞见个小厮，见他神色匆匆，怀里像是藏了什么东西，便扣下盘问了一番，才知晓他昨夜当值时，捡到了一只耳坠，正打算带出府去换些银钱。”

  “那耳坠，我看着像是你平时里佩戴的，便拿回来问问。”

  一番回答，滴水不漏。

  沈瑶光抬起清澈的眸子，看似感激地望向霍沉舟，试图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破绽。

  “这耳坠，的确是妾的，只是不知那捡到耳坠的小厮是哪个，竟如此大胆。”

  “已经处置了，这等小事，不必你操心。”霍沉舟顿了顿，递来一杯热茶，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倒是你，日后谨慎些，莫要再遗落贴身之物，授人以柄。”

  沈瑶光袖中的手微微握紧，他越是这样轻描淡写，她越觉得事情绝不简单。

  那个在暗处调换耳坠，将霍锦欣推出来顶缸的人，八成就是他！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是为了维护将军府的颜面，还是……他察觉到了什么，在暗中维护她？

  这个念头，连她都觉得荒谬。

  可若不是维护，他这番操作的用意又是什么？

  沈瑶光定了定神，不再思索无凭无据之事，她必须找到更确切的证据。

  而眼下，最好的证据，就是霍沉舟右臂上可能存在的伤口。

  思及此处。沈瑶光展露笑颜，她缓步走到霍沉舟身侧，柔声道：“将军说的是，是妾疏忽了，您昨夜处理了许多事，想必乏了，不如歇息片刻？”

  说着，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看似要替他褪去外衣，指尖却不着痕迹地轻轻滑向他的右臂小臂处。

  霍沉舟周身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顺势起身，将周身力量压在她身上，勾唇轻笑：“被你这么一提，果真有些乏了。”

  话音未落，沈瑶光只觉脚下一轻，霍沉舟一手穿过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揽在她的腿窝处，将人打横抱在怀中。

  他的臂膀结实有力，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其下蕴藏的力量。

  沈瑶光的背不偏不倚地枕在他的右臂上，可他面上，并未有半分不适。

  难道真是她想错了？

  沈瑶光正犹疑时，一股比平日更为浓郁的熏香气息，幽幽钻入她的鼻尖。

  这香气似乎比往常重了些，仿佛是为了掩盖什么别的味道……

  这个发现，让她心头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