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林岳爸爸出事了

  很快，我们就到了小河沟。

  这里的桥墩子我还记得，八年前，我在这里摔了一跤，满脸是血，现在再看，桥墩子还在，只是多了些青苔，阳光照在上面，泛着绿油油的光。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想起当时自己那狼狈的样子，觉得有点丢人。

  林岳看了看桥墩子，又看了看我，好奇地问：“清川，你笑什么呢？”

  我摇摇头，没说话，带头往河下游走。

  林岳跟在我后面，一边卷裤腿一边追问，我哪有心情理他，先伸脚探了探水温，三月份的天气，河水还是有点冷，不过比冬天好多了。

  这个时候的鱼都藏在石缝里，想抓它们，得用村里孩子常用的办法。

  “你去上游采点野蓼草，我在下游摆石头坝。”我对林岳说。

  野蓼草有轻微的毒性，捣碎了扔在水里，能让鱼暂时昏迷，顺着水流漂下来，下游用石头摆个坝，就能把鱼拦住。

  林岳一听，立刻兴奋地跑去找野蓼草。

  我则在下游找了些大石块，一块块摆成弧形的坝，中间留了个小口，方便捡鱼。

  没一会儿，林岳就抱着一大把野蓼草跑了回来，我接过草，放在石头上，用石头砸碎，然后把碎草扔进上游的水里。

  “等着吧，过一会儿鱼就会漂下来了。”我坐在石头上，看着水面。

  林岳也凑过来，蹲在我旁边，眼睛死死盯着水面，鼻涕吊了老长。

  果然，没过多久，水面上就开始有小鱼漂起来，都是些小鲫鱼，翻着肚皮，一动不动。

  林岳高兴得叫起来，伸手就去抓，我连忙拦住他：“别急，等大的来。”

  又过了一会儿，突然有两条大草鱼从上游漂下来，每条都有手臂那么长，虽然没完全昏迷，但也没力气挣扎了。

  林岳眼疾手快，一下子就抓住了一条草鱼的尾巴，我也赶紧伸手，抓住了另一条。

  两条鱼挣扎得很厉害，我们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它们按在石头上。

  “太好了！晚上可以吃红烧鱼了！”林岳兴奋地跳起来，从岸边扯了根狗尾巴草，从鱼鳃里穿进去，把两条草鱼和一堆小鲫鱼串在一起，像一串糖葫芦。

  看着天色渐渐暗下来，我拉着林岳往回走。

  一路上，林岳还在兴奋地说，下次要带个大桶来，抓更多的鱼。

  我笑着听着，心里却莫名的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快到陈师傅家时，远远就看见他家门口围了一圈人，吵吵嚷嚷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赶紧提着鱼跑了过去，林岳也跟着我跑。

  挤开人群，我一下子就愣住了。

  陈师傅站在院子里，脸色苍白，身前躺着一个男人，浑身是血，腹部被他捏的死死的，但是还有不少的血液涌了出来，连衣服都被染红了，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显然是只有进气没有出气。

  而那个男人的脸，我再熟悉不过，是林岳他爸！

  “林叔叔！”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手里的鱼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林岳也挤了进来，看到地上的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冲过去抓住他爸的手，声音都在发抖：“爸！爸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林岳他爸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看林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咳出了一口血。

  陈师傅蹲下来，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脸色凝重地说：“还有气，赶紧送医院！”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人说刚才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从村外开过来，把林岳他爸扔在村口就走了。

  还有人说，林岳他爸是警察，肯定是抓坏人的时候被报复了。

  我也是第一次见人受了如此重的伤。

  林岳跪在地上，抱着他爸的手，眼泪不停地掉，嘴里还在喊：“爸！爸！你醒醒啊！”

  我看着林岳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陈师傅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声说：“别愣着，去灶屋拿点干净的布来，先给他止血。”

  我赶紧跑进灶屋，找了块干净的白布，又倒了点白酒消毒。

  跑出来的时候，林岳他爸已经快没力气了，眼睛半睁着，看着林岳，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叔叔，你有什么话就说，我帮你转告林岳。”我蹲下来，凑近他的耳边。

  林岳他爸喘了口气，艰难地说：“蝴蝶帮…小心…”

  话还没说完，他就头一歪，晕了过去。

  这时，远处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我和林岳赶紧让开，帮忙把林岳他爸抬上救护车。

  林岳想跟着去医院，陈师傅拦住他：“你先跟我回家，我给你收拾点东西，再跟你一起去。清川，你在家看着草药，别让别人偷了，我们去去就回。”

  我点点头，看着救护车呼啸而去，心里却沉甸甸的。

  蝴蝶帮…林岳他爸肯定是因为查蝴蝶帮的事，才被人伤成这样的。

  周围的人渐渐散去，我捡起地上的鱼，走进院子里。

  看着晒谷场上的草药，还有堂屋里摊开的青乌经，我突然愣住，林岳他爸是为了抓坏人受伤的，我既然学了青乌经和彩蝶戏，说不定能帮上忙。

  我走进堂屋，拿起师父留下的布袋，又把彩蝶戏也塞了进去里。

  但是站在门口，我又犹豫了许久，看这天色应该是要下雨，先把草药收一收吧。

  没过多久，陈师傅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个包，里面装着林岳的衣服和一些钱。

  “清川，我跟林岳去医院，你在家好好看家，晚上锁好门，别出门。”

  “师傅，我跟你们一起去。”

  林岳这个时候，整个人也是浑浑噩噩的，我看向他，他脸上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看着怪恶心的。

  “林岳，跟我去洗把脸。”

  我上前，拉住林岳的手往灶房里带，舀起一瓢水给他洗脸。

  洗着洗着，林岳的啜泣声越来越大。

  “清川，我爸爸不会死的，对吧？”

  他抬起头，目光怔怔的盯着我。

  而我也被他看的心里发毛，半张个嘴巴，不知道怎么回答，最后看见他的鼻涕又慢慢的吊了下来，实在忍不住的噗嗤一声笑出来。

  “放心，叔叔肯定没事，陈老中医跟着一块去，阎王来了都得放人。”

  说完，我扭头看向门口的陈师傅，老头点点头，露出了一个令人不怎么安心的笑容。

  看着陈师傅的表情，林岳本来也是个大心眼子，自然是渐渐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转身出门之时，突然问我：“清川，我爸给你说什么了来着，当时我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