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要跳下去！跳下去就醒了

  她是怎么知道的？因为她也去了。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偷偷摸摸地跟了过去。

  看着林洋体贴地为卢婷披上外套。看着他们相视而笑，举杯共饮。

  看着林洋为卢婷唱着那首该死的《thank u, 》。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刀，将陆小倩的心凌迟。

  她以为自己是来抓奸的，是来见证背叛的。

  可此刻，在林洋这句简单的问话面前，陆小倩所有的理直气壮都土崩瓦解。

  她不再是一个被背叛的受害者。

  陆小倩成了一个可悲、可笑、甚至有些变态的跟踪狂。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尴尬。

  陆小倩的脸颊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暴露了自己最不堪的一面。

  暴露了自己那点可怜的、不肯放手的执念。

  林洋看着她。这一刻，他什么都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她的恨意如此具体，如此精准。原来如此。

  他没有再追问。他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鄙夷，只有一种复杂的，近乎叹息的情绪。

  这副表情，比任何质问都让陆小倩更加无地自容。

  “哇”的一声，陆小倩再也撑不住，抱着膝盖，嚎啕大哭起来。

  这次的哭声里，再没有了愤怒和咒骂。

  只剩下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崩溃和羞耻。

  输了。输得一败涂地。陆小倩哭了很久。

  直到嗓子彻底沙哑，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林洋始终没有催促，也没有离开。

  他就站在不远处，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又像一个耐心的审判官。

  终于，陆小倩抬起头。

  她那张曾经明艳动人的脸上，此刻挂满了泪痕，眼睛肿得像核桃。

  “对不起……我不该……我不该用酒杯砸你。”

  林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示意她继续。

  “我只是……我只是控制不住我自己……”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垫的缝线。

  “林洋，对不起。我总以为，是我在玩弄你。我给你买表，买车，让你住我的房子，我觉得你就是我养的一只金丝雀，随时都可以扔掉。可我不知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陷进去的人……是我。”

  陆小倩的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说梦话。

  “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在那个慈善晚宴上，所有人都围着我，恭维他，讨好我。只有你，你端着一杯香槟走过来，低声问我，是不是鞋子不合脚，因为你看到我一直在偷偷动脚趾头。那时候我觉得你很可笑，一个想攀龙附凤的小白脸，居然用这么笨拙的方式搭讪。可那天晚上回家，我脱掉鞋子，才发现脚后跟真的磨破了皮。原来……只有你注意到了。”

  林洋的眼神动了一下。

  “还有一次，我们去登山。我嘴上说不累，其实早就走不动了。你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把我那个塞满了零食和化妆品的背包接过去，自己背着。下山的时候，你还骗我说脚扭了，让我扶着你。后来我才知道，你是怕我穿着高跟运动鞋下山会摔倒。我跟你发脾气，说你骗我。你也不生气，就笑着说，陆大小姐的腿那么金贵，摔一下可赔不起。”

  陆小倩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

  “还有我过生日，我以为你会送我珠宝，送我包包。可你没有。你花了一整个星期，把我以前发在朋友圈里所有抱怨过、但一直没买的东西，全都找了出来，堆满了整个房间。有早就绝版的香水，有我随口提过一句的中古胸针，甚至还有我小时候最喜欢吃、但早就停产了的零食……”

  “林洋，你怎么可以这么好？又怎么可以这么坏？我出事后，银行的催款电话一个接一个。以前那些围着我的朋友，没有一个肯接我电话。我给你打电话，是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可你没接……然后，我就在卢婷的朋友圈里，看到了你们在马尔代夫的照片……”那一刻，我真的觉得，天都塌了。”

  陆小倩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望着他，里面再没有恨意，只剩下卑微的祈求。

  “对不起……我把所有的错都怪在了你身上。我不该跟踪你，不该怀疑你，更不该伤害你……对不起……”

  陆小倩哽咽着，再说不下去。这一刻，她彻底放下了所有骄傲和伪装。

  陆小倩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陆家大小姐。

  她只是一个失去了一切，连最后一点爱情的幻想都破灭了的可怜女人。

  林洋看着她。他没有动。沙发上的女人哭得像一滩烂泥。他叹了口气。真麻烦。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陆小倩的肩膀。“都过去了。”

  他的声音没有温度，像一块冰。“别哭了。”

  陆小倩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这几个字，像天籁。像神明的赦免。在她耳朵里，意思完全变了。

  过去了……是不是代表他原谅了？不哭了……是不是代表他心疼了？

  一瞬间，巨大的狂喜冲垮了她残存的理智。“你还爱我，对不对？”

  她抓住林洋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林洋愣住了，他想抽回手。

  陆小倩却死死攥着，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你一定是还爱我的。”

  她自顾自地说着，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我知道的。”

  她站起身，开始解自己连衣裙的扣子。一颗。两颗。她动作很急。像是在证明什么。“你看着我。让我看看你的爱。”

  林洋眉头紧锁。这女人疯了。他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个动作，彻底刺穿了陆小倩用幻想编织的脆弱美梦。

  他的皱眉。他的后退。像一把最锋利的刀。陆小倩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然后，笑容变得扭曲，癫狂。“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尖锐地笑起来，眼泪又一次涌出。我就知道，是假的！都是假的！我在做梦！我一定是在做梦！”

  她不再管自己的衣服，转身就朝阳台的方向冲过去。

  速度快得像一道离弦的箭。“你干什么！”林洋心里一咯噔。

  他立刻追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放开我！”陆小倩疯狂挣扎，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女人。

  “这是我的梦！我要跳下去！跳下去就醒了！”她胡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