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马尔代夫……你也去了？

  她头发枯黄，面色苍白，眼窝深陷。手里还握着一个高脚杯，杯里剩下小半杯红酒。

  她呆呆地看着电视，对门口的来人毫无反应。这个人，就是陆小倩。

  “小倩！”卢婷发出一声惊呼，冲了过去。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这还是她那个骄傲明艳，永远走在时尚最前沿的闺蜜吗？

  这才多久没见，怎么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陆小倩听到声音，身体动了一下，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

  目光没有焦点，空洞地扫过门口的几个人。

  当陆小倩的视线落在林洋身上时，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那是一闪而过的恨意。以及，更深的绝望。陆小倩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

  “哟，都来了。来看我笑话吗？”她举起酒杯，对着卢婷晃了晃。

  “卢大小姐，还记得我啊？我还以为你死在哪个男人的床上了呢。”

  话很难听，卢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但她知道，小倩在怪她。“小倩，你别这样……”

  “我哪样了？”陆小倩打断她，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

  “我现在就是个破产的落水狗，谁都可以来踩一脚，不是吗？”

  阿米莉亚站在玄关，没有进去。她抱着手臂，像是在看一出精彩的戏剧。

  这个陆小倩，嘴巴还挺毒。不过，也就剩下嘴了。陆小倩已经彻底失去了威胁。

  简的目光则在陆小倩和林洋之间来回移动。

  陆小倩看林洋的眼神，不只是恨。那里面，有太多复杂的东西。爱，怨，不甘。

  这个女人，曾经深爱过林洋。而且，似乎是被他伤得很深。

  简的心里，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林洋迈步走上前。“你家里的事，我也是刚听说。我……”

  “你闭嘴！”陆小倩突然激动起来，将手里的酒杯狠狠砸向他！“滚！我不想看见你！滚啊！”

  林洋没有躲。酒杯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哐当”一声，在墙上摔得粉碎。

  红色的酒液，像血一样，顺着墙壁流下来。

  一道血痕，出现在林洋的脸颊上。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

  林洋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愧疚。“是我不好。”

  这一幕，冲击力太强了。卢婷被吓到了，赶紧去拉陆小倩。“小倩你疯了！”

  阿米莉亚挑了挑眉。有点意思。这个男人，很会演。用苦肉计来博取同情吗？

  简的眼神却沉了下来，她注意到，在酒杯飞过来的瞬间，林洋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但他没有躲。他是故意不躲的。

  他在用这种方式，向陆小倩表达他的歉意，也在向她们三个展示他的“深情”和“担当”。

  好一招以退为进。这个男人，心机深得可怕。

  陆小倩在卢婷怀里挣扎，哭喊着，咒骂着。像一头发怒又无助的幼兽。

  卢婷紧紧抱着她，心如刀割。她转头，对林洋吼道：“你先出去！”

  林洋没有退。他反而上前一步。“让我跟她单独谈谈，她会好的。”

  脸颊上的血痕，在此刻成了他最好的道具。

  卢婷看着他。理智在尖叫，让她把这个男人赶出去。

  可情感却被那双眼睛牢牢吸住。

  她想起了林洋无数次为她解围的瞬间，想起了他总能用最简单的话抚平她所有焦虑的夜晚。

  这个男人，好像真的有魔力。

  简在旁边轻轻拉了她一下。“卢婷，别……”

  阿米莉亚却抱起手臂，饶有兴致地歪了歪头，用口型对她说：“让他试试。”

  卢婷的内心在天人交战。最后，她看了一眼怀里已经哭到脱力的陆小倩。再这样下去，小倩真的会疯掉。

  “好吧。”卢婷咬了咬牙。“林洋，我信你。”

  她用力扶起陆小倩，像是没听到好友在她耳边绝望的呜咽。“我们出去等你。”

  卢婷几乎是拖着简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阿米莉亚走出了公寓。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世界瞬间安静。只剩下他和她。

  巨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陆小倩不再挣扎，她像个被抽掉所有骨头的布娃娃，瘫软在沙发上。

  眼泪还在流，但已经没有了声音。林洋没有立刻说话。

  他先是走到一旁，从茶几的纸巾盒里抽了几张纸，然后蹲下身，开始默默擦拭墙壁上流下的酒渍。

  陆小倩空洞的眼睛跟着他的身影移动。

  她不明白。林洋不该是愤怒，或者不耐烦吗？为什么还能这么平静？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吗？”

  林洋没有停下动作。“你不需要原谅我。”

  他把擦脏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又抽了一张干净的，转身走到她面前。

  林洋没有靠得太近，只是将纸巾递过去。

  陆小倩没有接。她的手在发抖。

  “你这个骗子……你和卢婷……你们……”陆小倩的话语支离破碎。

  “我的公司破产了，你知道吗？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

  “而你呢？你在哪里？你在马尔代夫！陪着我最好的朋友，逍遥快活！”

  “我真傻……我居然以为……我以为我是特别的……”

  “你对每个女人都是这样吧？用同样的套路，说着同样的情话，把她们骗得团团转！”

  “你就是个没有心的怪物！是个靠女人吃饭的寄生虫！”

  陆小倩咒骂着，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恶毒词汇。

  不过林洋只是静静地听着。

  反正她说的是事实，而且林洋也不在乎她说的。

  所以林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她骂的不是他。

  他就像一块海绵，默默吸收着她所有的负面情绪。

  直到她骂累了，又开始低声啜泣。

  “你还在那里唱歌……在游艇上……唱什么‘thank u, ’……”

  陆小倩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和自嘲。

  “下一个？是卢婷吗？你是不是觉得甩掉我，就立刻找到了更好的下一个？还是我最好的朋友！林洋，你真行啊！你可真行！”

  说到这里，陆小倩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比哭声更难听。

  然而林洋一直平静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猛地抬起头。“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唱了那首歌？”

  林洋的眉头紧紧皱起，那不是伪装的愧疚，而是真真切切的困惑。

  “马尔代夫……你也去了？”

  这个问题，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熄了陆小倩所有的火焰。

  陆小倩猛地愣住，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