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野味馆子吃死人了
作者:安来
李树和头晕脑胀地醒过来,嘴巴里干得要冒烟,忍不住苦笑:
“看来就算是法术,也不能帮我提高酒量。”
他昨天睡的这个小房间,是周山河在店里休息时候用的,有时候忙得太晚,也会在这边凑活一夜。
这里条件其实很好,因为店里的大炉子是整夜不熄的,所以这个小房间的温度很高,自然空气也比较干燥。
李树和爬起来,清了清嗓子,看见旁边桌面上放了满满一杯凉茶,知道是二哥,或者二嫂给他放的,拿起来灌了半杯才舒坦些。
这会儿,外头的人听见里面的动静,敲了敲门:
“树和兄弟,醒啦?”
是周二嫂。
李树和拉开门,一股凉气冲进来,让他浑身一抖,不管满脑子的迷糊也被冻走,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周二嫂手里还拿着小葱,应该是在洗菜,见他开门,还笑话他:
“树和兄弟,你这个本事长了,但酒量没涨啊,昨天你们一大桌子,就你一个喝倒了。”
“呵呵,我喝得少。”
“啧,喝得少也好,酒蒙子更讨厌,你二哥就是,有时候兴致来了,喝得烂醉,看着就烦,一股子酒气还非要蹭过来——”
“他要去蹭别人,二嫂你又不高兴。”
周二嫂瞪了他一眼:
“赶紧去漱漱口,早饭给你弄好了,在灶上温着呢,油条包子豆腐脑。
账也给你算了,吃完就拿给你。”
李树和点点头,去厨房弄了点热水,洗了脸漱了口,就开始大快朵颐。
宿醉之后,肚子总是容易饿,周二嫂给他准备挺多,但李树和吃完,还是有点不满足。
周二嫂已经把钱拿过来了。
昨天是256只,死的活的一起,也是18一只,就是4608块,跟前天的加一起,已经超过1w块了。
“这不对啊,还有十来只死的呢,咋一起算了?”
“哎呀,前天你二哥还说呢,咋一只死的都没有,指定是你没拿过来,说你见外呢。
咱都说好了,你送来的野味,那都是现打的,死的也是新鲜的,里头又没有铅丸铁屑啥的,更没有药,往冰窖一丢,跟活的有啥区别?
你穷讲究啥,快装好吧。”
李树和也不好跟嫂子拉扯,只能记下这份好意。
“前天是二百多个大雁,昨天加一块是二百多天鹅和鸭子,后面二哥想要点啥,还是说先停一停?”
周山河应该是嘱咐过,二嫂说话不打磕巴:
“你二哥说了,让你尽力打,就这两天的生意,再来千八百个也消化得了,无非是时间长点短点,反正有冰窖在。
打啥要啥,都好卖得很。
另外就是,如果看见有别的,比如上回那个白琵鹭、大鹳,还有水驴子,就是水老鸹,能弄几个最好,没有也不要紧,反正看你方便弄啥。”
李树和点点头。
周山河这个气派也是不一般,压上几万块钱的货,可不是个容易的事情,毕竟谁也不敢打包票,说今天好卖,明天就一定好卖。
“哦对了,你二哥说要是你回家得早,让我跟你说一声,那个郑同志,约你4月22号早上8点之前,带上行李到市委招待所去跟他会合,然后一起去西疆。”
“好好,我晓得了。”
周二嫂还有点替他担心,嘱咐他:
“你一个人出门在外,钱上面一定要注意,别叫人看出来你有钱,衣裳找几件不起眼的,好衣裳放在包里,到地方再换。
遇上那不讲理的,咱让一让,别跟他争长短,平平安安最重要,安心去,安心回。
以前你二哥在国营饭店,有时候也要出门子,给开这个会那个会的人做饭,我回回都提心吊胆。
现在倒好了,他自己干不用出门,结果你还要往西疆跑,老天菩萨,几千公里哦,你娘还不知道有多担心呢。”
“我会注意的,再说了,跟着郑哥走,全程有人照顾,没问题的,谢谢二嫂啦。”
周二嫂这才把李树和送出门。
李树和也没有争这个一分半秒的,而是先回了一趟家。
今天学校放假,李树平早出门子耍了,李德勇也出门收杜仲去,他跟王大成搭伴儿合伙,大成叔家,当时王军结婚的时候,也找关系买了个自行车接亲,这会儿正好用上。
林云芳母女三个,正在院子里,拿黄泥巴腌咸鸭蛋。
雪花婆在自家灶房门口腌。
“哦呦,你咋回来了?”
“回来换件衣服,这衣服都臭了,又是汗味又是酒味,还闷着睡了一晚上。”
李树和看了一下笸箩里洗好放干的咸鸭蛋:
“昨天没少捡啊。”
“哎呦多得很,大龙真是厉害,带着我们东绕西绕的,找到一条路,那芦苇荡子里,几步一个窝。
就这我们还是悠着拿的,一个窝拿几个,怕给人拿完了绝种。”
李树和没想到,老娘还有这个意识:
“你儿子每天干2、300个大鸟,你们又捡了几百个鸭蛋,咱一家子,算是造孽造到一起了。”
雪花婆听得发笑:
“造啥孽,你没听过吗?
鸭子鸭子你别怪,你是阳间一道菜,今天早点去,明天早点来,这辈子被人吃,下辈子也吃菜……”
“哈哈哈,还有这个说头啊。”
李树和笑着进屋去换衣裳,顺便把几千块钱,也放进去——那根斜梁子里头,他略微点了一下,已经有三万多了,大头还是石耳、竹荪那一拨,再加上这两天打鸟的收入。
剩下的就是捞鱼的,断断续续的野鸡、勺鸡、野猪……
大头的支出,有起新院子一个,买城里房子一个,其它的就没啥了。
李树和换了衣裳,也没休息,直接蹬上自行车去了大河滩子,麻布袋昨天都让二嫂折好放在竹篓子里,用不着他拿了。
打鸟季确实是过瘾。
李树和接下来几天,辗转了几片大河滩,连着黑大黑二两头狼犬,可以说让整个山南市的大鸟闻风丧胆,全都被撸了一遍。
有一回去的远了,甚至特地请前堂林场的驾驶员卫俊明,开着小解放帮着跑了一趟,当然油是李树和自己加。
卫俊明也是目瞪口呆,运了几十麻袋的鸭子、大雁啥的,到周山河的大冰窖里去。
全是活的。
李树和这一波生猛操作,甚至让周山河的新店提前开业。
“再不开,冰窖都堆不下了。”
周山河放开了收,结果就是冰窖里越堆越多,一天几百个,他那个小饭馆生意再好,也不可能消化得了,毕竟人家点一桌菜,也不会跟他们一样,全是野味大菜,往往都是点两三个品种,剩下的还是家常菜色。
这么一来,周二哥索性就让新店提前开业,新店就大得多了,光包厢就有20个。
后厨的师傅也是从各个国营饭馆挖来的,有全职的也有兼职的,剩下还有一批来拜师的学徒,都很好用。
这么猛烈的扩张,往里头丢进去的钱,也是一大笔,李树和那点小钱,完全够不着了。
周山河倒是信心满满,野味的消耗量也确实一下子就大起来。
周二嫂之前还担心收的太多,现在又开始担心不够,因为打鸟季马上就要过去了。
不过谁都没料到,就在这个关键的点上,山南吃野味这个事,爆了个大炸弹,出了个大问题,叫周山河心里一突,冷汗都下来。
消息是他那个侄子打听来的。
“城南的老严野味,他有一个送货的,拿药死的大雁卖给他,结果给南方一个来收黄精的老板吃了,当时就不行,救了两天,没救回来。”
“这——”
周山河简直不理解。
拿药药死的也就算了,咋还有能毒死人的药?犯得上么,这不是缺心眼么?
老严是个傻的,不靠谱的死鸟都敢收,那卖货的猎户,更是个蠢的冒泡的,为了十来块钱,害了人命都不管了?
这下子,满山南市的野味馆,都要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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