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柘木弹弓 进山找狼

  周山河现在很信任李树和，既然他说弹弓能行，也就没必要多嘴，只管等着就行。

  “那你能给个确切一点的时间？”

  “明天我要进一趟大山，要是山里有收获，后天就能给你送。要是没有收获，后天我也去大河滩给你打。

  总之就是后天，晚高峰之前。”

  “行。”

  周山河挺满意。

  跟李树和合作这么长时间，这小子年轻归年轻，没有说过一句空话，值得信任。

  李树和又把自己要去西疆的事情，给周山河说了：

  “等打鸟季过了，二哥的大冰窖也修好了，我给你存点肉，就跑一趟，家里实在担心我大哥，我还是要过去看看。”

  周山河自己就有两个兄弟，特别能够感同身受：

  “那早该去了呀。”

  “嗨，之前我也是个没出息的，我娘都不敢跟我提，怕我去了也出事，我老爹也是差不多，没咋出过远门。

  也就是这两个月，我长了见识，也长点本事，我娘才敢让我去。”

  周山河三兄弟，娘走得早，爹前两年也没了，说起爹娘恩父母心，鼻子都忍不住发酸：

  “可怜天下父母心，我这里你不要多考虑，就算存货不够用，暂时找点货源顶一顶，都没啥问题。

  你出门在外，注意安全是头一号的，而且也别一个人出门，看看是找你姐夫，还是你师傅啥的一起，有个伴。”

  李树和感受的出来，周山河是真心嘱咐他，心里也感动的很。

  他跟周山河因为生意，产生瓜葛，但处着处着，也就成了真的兄弟了：

  “谢谢二哥，我会小心的。”

  “行，那你赶紧忙去吧。”

  现在李树和也不立刻结账了，一般一个月结两次，野味的、鱼的一起算。

  但周山河也明白说了，他随时要用钱，随时可以来拿。

  李树和从山河饭馆离开，只留下一只小天鹅，记了15块钱，剩下的豆雁和野鸭子，都拉到李海霞的摊子上。

  李树和那600只电子表，已经卖的七七八八，特别是开工那几天，卖的特别好。

  可能是过年的时候，大家都被有新手表的给炫了一下，一开工就迫不及待下手。

  所以李海霞空下来，就回来帮忙卖鱼，叫马文山和马文军可以多捞一网，好歹也多挣三五块钱。

  不过上河收购站定了之后，李海霞也快没工夫，她一个女子走村串户是不大敢的，但不代表她没有办法。

  海霞嫂子可是个女中豪杰，脑子灵得很，她靠着亲戚网和相互介绍，准备在各个大队、村子，专门找那种年轻家庭妇女，当她的下线，帮她收东西，反正一个人只收一个品种，教一教也就大概能保证质量了。

  况且这些女人，背后有男人、有婆家，一旦赚上钱，能够动员起来的力量，也是不可小视的。

  听大山哥说，李海霞已经定了四五个大队的人选。

  李树和刚听到的时候，心里一突，这个李海霞，听上去还真像个搞传销的人才。

  “嫂子，这些个豆雁、野鸭子，你帮我卖一卖。反正一个10块，卖多都归你。”

  “行啊。”

  李海霞笑的开心，这些大河滩的候鸟，市面上也有了，大概价格，就是8块到15块之间，李树和打的这些，平均卖下来，估摸是12块左右。

  一只她能赚2块！

  卖完了，就是20块！

  要不说马文山还有点运道，咋就让他认识了李树和，碰一下就有油水掉下来。

  从捞鱼，到电子表，到药材，再到这些鸟……多的少的，已经给家里赚了几千块，全在她手心里。

  整个马家村大队，谁能掏的出几千块钱？

  她能。

  李海霞钱壮女人胆，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大队，腰杆儿可硬了现在。唯独见到李树和，格外的温柔，说啥是啥。

  李树和也不怕她卖不掉，倒转车头，就回了上河。

  李德勇看他背着抢袋，从竹筐子里拎了3只大鸟出来，乐呵呵地接过去：

  “这枪还行？第一回就收获不小。”

  “还行，三枪打了14个，周二哥留了一只小天鹅，给海霞嫂子留了10个，让她卖了。

  这三个，让梅，还有平，下学之后，好好弄一弄，把铅丸都挑出来，咱自己尝尝味道，也给小姑父他们加个菜。”

  林云芳提着猪食桶回来，听到这话：

  “你小姑父他们走的时候，还说呢，伙食这么好的东家，就从来没遇见过。

  你这又给加菜，养大了他们的胃口，下一回的东家，可就喂不饱他们了。”

  “关我啥事，给咱的新屋起好就妥了，别的不管。”

  李树和把猎枪收好，突然想起一个一直想问的事，就看着林云芳：

  “娘，武修平跟外公，到底是个啥关系？

  都说他受过外公的恩，可以前咋也没啥来往？

  这一回认识了，我咋感觉老大方了，这么贵重的双管猎枪，说送就送了，前堂林场那边，也给我谋了不小好处。”

  林云芳一愣，还真仔细想了想：

  “具体是因为个啥，我没问过，可能你大舅能知道，他跟他年纪差的不多。

  我长大的时候，武修平已经去当兵，不咋上门了。

  不过你外婆有时候会提起他，也没啥特别的，大概么，就是武修平他爹走得早，你外公那个人比较正义，待人心诚，给他保住了顶班的名额啥的。

  后来外公走了，你小舅顶班到保卫部，受了他不少照顾，这个恩情就算还上了。他跟我们又不熟，来往自然也就不多了。”

  李树和若有所思。

  估计武修平心里，对当初外公的照顾，还是念着好儿的，正好遇上他对胃口，就续上了这点情分。

  “行吧，回头咱也走动起来，当多了个大舅就行。”

  这话说的。

  林云芳提着猪食桶，就多了个哥。

  晚上，李道全赶着饭点过后，把一双弹弓送了过来。

  李树和接过来，在白炽灯下一看。

  嚯，可漂亮。

  “道全叔这手艺，硬是要的。”

  李道全从李德勇手上接了根过滤嘴，点上，享受地抽了一口，才笑着说：

  “我做弹弓的手艺，不是吹，还真是可以的，比开枪、挖药材啥的道地。”

  李树和正在端详两把弹弓。

  用的木头，金黄油润，一看就是老料的柘木——柘木弓，古往今来就是木弓里头的绝品。

  上面缠着的是牛筋，处理好之后，劈开成线，再多股缠起来用，这强度，就不用多说了。

  皮弹袋就是李树和自己打的狍鹿子，也是正好。

  李道全看他爱不释手的样子，也挺得意。李树和现在也算是他的东家，能让东家满意，当然是他的本事。

  李树和终于看完，满意地一直摩挲着：

  “道全叔真的啥都会，弄皮子也会，做弹弓也会。”

  “嗨，年轻的时候不务正业，这也想做，那么想做，结果一事无成。还是你爹好，学了个竹匠手艺，一辈子吃不完。”

  “啥叫一事无成，这不就要成了嘛？咱收购站现在办起来，以道全叔的本事，一年一个万元户，是不成问题的。”

  “噢哟，我是不敢想。”

  “哈哈，敢想，要想，就能成。”

  李道全说了几句话，就要回家，李树和硬是塞了一只绿头鸭给他，三只大鸟，他们自己留一只豆雁，留一只绿头鸭，尝尝看哪个好吃，后面就可以多留。

  道全叔拎着五六斤的肥鸭子回家，叫他媳妇看得一瞪眼：

  “德勇给的？”

  “树和给的。”

  “你不是才给送了弹弓去嘛？”

  李道全白了她一眼：

  “人家有枪，没看见吗，这弹孔，里面都是铅丸，回头弄的时候注意点，别把牙齿咯散了。”

  李婶子白眼又翻回来：

  “还要你说。你看看人家多大年纪，土铳不是照样打鸟，就你说不行，没法吃什么的。”

  “说你瞎你还不服，这是土铳打的么？这是猎枪鸟弹打的，土铳打的，能这么完整？早就烂掉了。”

  “你现在是抖起来了，把我气死了，你可以换个新婆娘是吧？”

  李道全一脸无语：

  “你——”

  ……

  李树和摸着两把弹弓，有点迫不及待要上山了。

  大河滩有鸟，山里当然也有鸟，而且种类更多，并不是所有鸟都是在水里、水边找吃的。

  斑鸠、乌鸦、啄木鸟，蓝鹊，还有鹰隼这些猛禽，都在山里。

  “你明天一个人上山？干啥不喊着大龙？”

  “明天又不去打大牲口，拉上大龙哥干啥，他刚进了收购站，家里又没老婆帮忙，到处跑着找人啥的，忙得要死，我就不给他添麻烦。”

  李德勇皱紧了眉头：

  “可是山里有狼啊，你一个人去太冒险了？你还是再想想。”

  要不是这一段时间，李树和在家庭里，建立起了自己的威信，李德勇根本不会同意，还跟他商量呢。

  李树和也不好说自己想干啥，只能含糊着：

  “我心里有数，危险的地方，我就绕着走，这点判断我还是有的，大龙哥、小舅，不都知道我摸牲口踪迹的本事吗？。

  上回进大山，看了几个勺鸡群，二哥说挺好卖，比野鸡新鲜，价格也好。

  再一个，我还想去找找狍鹿子群，看看能不能赶下来。

  老实讲，这山里都说没啥大牲口，但是你看，有狼，有狍鹿子，林场那边还有大豹子，除了黑瞎子和老虎，其它差不多都见着了。

  山里深着呢，我一个人赶路方便，先进去摸摸，要真有东西，回头再喊上几个人一起，到时候能多背点牲口出来。”

  李德勇想起来，上回李树和跟王龙，背四个狼一个狍鹿子，累掉半条命的样子。

  “唉，行吧，反正你自己注意。

  我只告诉你，那淹死的都是会水的，你别仗着本事，在山里不当心。”

  “嗯。”

  李德勇要是知道，李树和不仅要一个人进大山，还要去找上回碰见的狼群，估计心脏病都要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