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西疆东北，李树和的新世界

  李树和当然不会全信他们的表态，但也不会多疑，只看以后就是。

  他点点头：

  “既然这样，我也信大家伙，希望咱收购站能越做越好，越做越大，大家一起致富。”

  说完，他带头鼓掌。

  大家伙一愣，也都笑哈哈地开始拍起手掌来，越拍越响，都吵着在灶下忙活的雪花婆，她停下来听了一会儿，忽然一笑。

  自从李家搬进来，那是真热闹了。

  就是等他们新屋起好，家里估计又要冷清下来，不过幸好离得不远，她平时要是闲着，也能去帮云芳弄弄笋丝啥的，一忙起来，也就不觉得冷清了。

  李树和等鼓掌结束，就从桌子上，拿了一沓抄好的文书，递给了大家伙，在场的还真没有文盲，就是李海霞和王金花，也都是上过扫盲班的。

  这文书就是合作契约，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等于是把刚才说的，写明文字，不可抵赖。

  上面也没有什么违约金、惩罚啥的，就是一句“若双方有违反约定之行为，则另一方可视为该约定即告作废，双方合作结束、两不相干。”

  这文书松的很，大家也没意见，签字的签字，摁手印的摁手印。

  马文生还兴致勃勃地猜测：

  “你们说小岗村的那些人，偷偷写土地承包文书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个感觉？”

  他们都从大喇叭听说过小岗村的事情，想起那些农民秘密分了公家的地，都觉得心脏扑通扑通跳，好刺激。

  李淑兰拍了他一下：

  “那能一样？人家那是提溜着脑袋干大事，连老婆孩子都托付了，你这算啥？”

  “嘿嘿，也是。”

  李树和看着这些歪歪扭扭的名字，心里想着。

  土地承包固然是时代大事，可是他们搞这个私人经济、市场合作，也未尝不是先人一步的时代弄潮儿。

  等过个几十年，大家回想这个粗糙的“第一届上河收购站员工大会”，也不知道那会儿的思绪会是啥样。

  合作说定，李树和就开始布置工作了。

  “咱这一开始，不能口子开太大，一口气吃成个胖子，那也不行，咱也没那个能力。

  所以我选了几种药材，咱先就只收它们。

  一个就是黄岑，咱这里的黄岑是有名的，采收期一般两个时期，霜降前，枝叶刚败，那是顶好的。

  但是，现在雪刚化开，还没有发芽的黄岑，也是好东西，而且难采，稀罕，价格好。

  第二个是金银花，马上金银花就要开采了，特别是向阳的地方，现在4月份，就开始陆续少量有出货了。

  第三个是杜仲，这个是重点品，咱这的杜仲也不差，春天又是杜仲的好季节，咱好好收一波。

  主要就是这三种，咱这几个月，还是把这个买卖熟悉熟悉，等到了秋天，霜降前后，那才是忙的时候。”

  60%以上的药材，都在秋天采收，供销社下面的很多收购点，到了2月之后，都不开门，除非有特定任务，比如这一阵专门收杜仲，才会定期开一天。

  这种“不愁买卖”的态度，也给了私人收购站发展的空间。

  开了大半天的会，又把任务布置下去，大家伙心情激荡，连饭都没吃，就各自回家去了，都在想咋多收一点货，咋避免中间损失……

  李树和也是嘴巴冒烟，喝了一顿凉茶都不解渴。

  林云芳给他冲了杯温水：

  “和啊，咱摊子铺的这么大，能行么？到时候几千斤、几万斤的药材，万一卖不出去……”

  “娘你别担心，孙老板那边，我还是有点把握。

  而且你儿子不还是大猎头么，再怎么着，手艺在呢，一头猪2、300块钱，一年干它个一百头，也是小2、3万。

  这个风险，咱冒的起。

  可要是做成了，你想一想，一斤咱挣1毛，一万斤就是1000块了。

  那要是一斤挣3毛呢，挣5毛呢？

  每年弄它个几十吨货，咱那新院子，一年挣的，就够起10个的。

  而且收购站生意一旦做成，就是一份基业，一年攒一年，越做越大也是有可能的。

  往后一年挣10万，挣100万，咱老李家不就起来了吗？”

  林云芳听的心跳加速。

  李树和这一个一个的数字，实在是太超出她的经验了。

  啥时候开始，钱都是论万算的了。

  要知道，现在最大的面额是10块，也就是大黑十，1万块，那是1000张，抱在手上都是一大捧。

  林云芳感觉自己是彻底跟不上时代了。

  李德勇还好一点，之前帮忙收竹荪，也经手了几千块钱的生意，这会儿听儿子报数，虽然也是心潮澎湃，但还能承受住。

  李树和给爹娘画了个饼，叫他们吃得饱饱的。

  林云芳不知道咋的，想着李树和那一句“老李家”，突然开口：

  “那和啊，你，你要年年都能挣这么多，能不能去西疆找找你大哥？”

  “啊？”

  李树和一愣：

  “咱不是说好了，等闲一点就去找找嘛，咋突然提起来？”

  林云芳沉默了一阵，眼睛都红了，才叹了一口气：

  “我是真担心他，你之前挣得多，也是这一笔那一笔，打着什么算什么，我就不好说。

  可你说这个收购站，能做成一份基业，每年能挣个成千上万的，我就忍不住了，想让你去找找树东，看看能不能把他带回来。

  回家了，就跟文生一样，跟着你干，每年也有不少收入。

  他现在一个人在外面，也没有信儿，生死不知，我——”

  林云芳说不出话了。

  这些事，她憋在心里不知道多久了，以前说出来也没用，她不敢去找，也不愿意让李德勇去，甚至李树和长本事之后，她也不说让二儿子去，生怕出意外。

  直到今天，李树和做的事，已经超出她的想象，是个大能人了，她终于忍不住开了这个口。

  李德勇深吸了一口烟：

  “等房子起了，稻子种下去，树和这边摊子大，不一定有时间走开，到时候我去一趟，怎么着都要找着他。”

  李树和摇摇头：

  “大哥不联系家里，指定是有原因的，你们俩就这么闯过去，说不定有麻烦。

  还是我去，等我找找孙老板，西疆也产药材，贝母啥的，说不定他有认识的坐地户，到时候有人领着，也好打听。”

  李德勇这辈子也没有出过几回远门，他不懂这些，但李树和说的话，他知道有道理，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接受儿子去，比自己去合适：

  “行吧，你看啥时候能抽出时间，尽快去一趟。”

  李树和盘算了一下：

  “收购站的事情好办，等我请了大师傅过来坐镇，让姐夫给他跑腿，你们管着钱，有我没我都差不多。

  周二哥那边，他新饭馆的大冰窖就要修好了，我可以提前给他存点肉，半个月、一个月的，应该也能撑得住。

  其它的就没啥了，王专家的猪场，有娘和钱福海在，你们就照专家说的办。

  大山哥捞鱼的活，现在给他找了水道，也用不着我三天两头给换鱼窝子。”

  这么数下来，李树和还真能抽出时间来。

  他心里一下子活泛了。

  大哥李树东没有事儿，这是他提前就知道的，所以一直也没去考虑到爹娘的担心。

  但真要去的话，西疆那边可是个打猎赶山的好地方。

  黄羊、野猪、马鹿、狼……不过西疆应该也没有老虎了，西疆虎和他们这的华南虎，是大哥二哥，野外灭绝的时间差不了几年。

  但是地广人稀的西疆，大牲口比山南这边，可是多得多了。

  “‘聚兽调禽’在咱这边，算是明珠暗投，可要是去了西疆，甚至东北，那边可是真有老虎的……对了，还有海边，听说海里开动力船捞鱼，可不是论条的，一网上来几千斤。”

  李树和觉得自己打开了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