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年会开始

  年会现场，金碧辉煌。

  盛世集团包下了A市最顶级的七星级酒店宴会厅。

  悠扬的音乐流淌，衣着光鲜的男女穿梭其间。

  贵宾席，主位。

  齐盛华老爷子穿着一身骚包的红色唐装，精神矍铄。

  他端着保温杯，里面泡着枸杞，满意地看着全场。

  “修晏啊，今年办得不错。”

  齐修晏坐在他身侧，一身高定西装，表情淡漠。

  “爷爷谬赞了。”

  “不过，”老爷子话锋一转，凑近了些。

  “排场再大，不如家里人多热闹。”

  “你看看你，都快三十了，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齐修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不说话。

  【又来了。】

  老爷子可不管他乐不乐意听。

  “我看着，企划部那个叫苏眠的小丫头，就很不错！”

  齐修晏的手停顿了一下。

  “爷爷从哪听说的？”

  “哼，你别管我从哪听说的，”老爷子得意地哼了一声。

  “我告诉你，这丫头有意思得很！我关注她很久了！”

  齐修晏：“……”

  “你看看她那个小号，画的画，写的文，多有灵气！”

  老爷子越说越激动，掏出手机就想分享。

  “尤其是她画的夜惊离，简直是画活了！”

  齐修晏默默把酒杯放下了。

  他想起来了，他爷爷的微博头像，就是苏眠画的Q版夜惊离。

  “我跟你说，这丫头，面相好，旺夫！”

  “你要是再不抓紧，就被别人抢走了！”

  “那个陆家的小子，不是前阵子还闹得满城风雨吗？”

  齐修晏揉了揉眉心。

  “爷爷，那是他们闲人的事。”

  “什么闲人！你就不是闲人了？”

  老爷子吹胡子瞪眼。

  “我把话放这儿，今年过年，你要是带不回这个孙媳妇……”

  “我就……我就不让你看我新买的《惊离天下》绝版手办！”

  齐修晏：“……”

  他觉得，他爷爷可能比苏眠更爱那个纸片人。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灯光亮起。

  主持人拿着话筒，声音高亢。

  “下面，有请我们新上任的刘洋副总，为大家带来激情舞蹈——《喜刷刷》！”

  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口哨声。

  苏眠坐在B组的席位上，差点一口果汁喷出来。

  【刘洋？跳舞？喜刷刷？】

  【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音乐响起，刘洋穿着一身银色亮片演出服，登场了。

  他手里拿着两个马桶刷，一脸严肃。

  随着“刷刷刷刷”的歌词，他开始用马桶刷模仿擦地的动作。

  动作僵硬，表情认真。

  每一个节拍，都透露出他对卫生的执着。

  高潮部分，他甚至来了一个高难度的劈叉。

  最后以一个手持马桶刷、四十五度仰望天花板的姿势结束。

  全场先是死寂，随后爆发出震天的狂笑。

  苏眠捂住脸，感觉没眼看。

  【造孽啊！】

  齐修晏面无表情，但放在桌下的手，却紧紧握成了拳头。

  齐老爷子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不错，有活力！接地气！”

  接下来的节目，也是五花八门。

  技术部表演了一个代码组成的灯光秀。

  财务部用算盘打出了一首《恭喜发财》。

  市场部上演了情景剧《客户虐我千百遍》。

  每个节目都赢得了阵阵掌声。

  苏眠的心，越来越沉。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B组组员。

  个个如坐针毡，面如死灰。

  手里都捧着一杯胖大海，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下一组，将为我们带来表演的是——”

  主持人拉长了声音。

  “他们，是公司的黑马！”

  “他们，创造了‘未来之城’的奇迹！”

  “他们就是——企划部B组！”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们带来的多角色剧情式大合唱——《咸鱼的逆袭》！”

  苏眠：【……】

  【这破名字谁起的？】

  【还咸鱼的逆袭？我都要被烤熟了！】

  掌声响起，聚光灯打向舞台。

  然而，舞台上空无一人。

  一秒。

  两秒。

  十秒过去。

  掌声渐渐稀落，全场的目光都带着疑惑。

  后台，依旧毫无动静。

  主持人的额头开始冒汗。

  “呃……看来我们的B组同事，在为我们准备一个惊喜。”

  “让我们再给他们一点点时间。”

  苏眠的头皮炸开了。

  她坐不住了，起身朝后台冲去。

  后台里，牛马强几个人面面相觑。

  李然用气音说：“上不上？”

  乔双双摇头，嗓子疼得说不出话。

  贵宾席。

  齐老爷子好奇地问：“怎么回事？人呢？”

  齐修晏拿起对讲机，声音冷冽。

  “后台，什么情况？”

  一分钟后，苏眠冲进后台，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B组的演出服、道具，整整齐齐地放在椅子上。

  但人，一个都没有。

  化妆镜上，贴着一张纸条。

  苏眠一把撕下来。

  上面是殷兴仁龙飞凤舞的字迹。

  “组长，我们嗓子实在不行，不能给您丢脸。”

  “我们去医院打针了。”

  “集体荣誉感，让我们选择战略性撤退。”

  “——爱你的B组全体成员。”

  苏眠拿着纸条的手，开始发抖。

  【战略性撤退？】

  【去医院打针了？】

  【你们的集体荣誉感就是临阵脱逃？！】

  她的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过去。

  外面的主持人已经快编不下去了。

  “看来，B组的惊喜非常特别……”

  观众席开始出现窃窃私语。

  “怎么还不出来？”

  “不会是出什么事故了吧？”

  “听说他们为了节目，练得嗓子都哑了。”

  “不会是集体失声，弃权了吧？”

  就在这时，后台的门被推开。

  齐修晏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后台，又看了一眼苏眠手里的纸条。

  最后，目光落在她那张比哭还难看的脸上。

  “这就是你带的兵？”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苏眠感觉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我的兵？】

  【这群牛马，跟我有一毛钱关系吗？！】

  【还不是你逼的！二十万奖金！狗男人！】

  她深吸一口气，把纸条揉成一团。

  “总裁，给我三分钟。”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

  齐修晏没有拦她。

  他只是看着她的背影，对对讲机里说了一句。

  “灯光，音响，准备。”

  苏眠从后台的侧门，直接走上了舞台。

  聚光灯瞬间打在她身上。

  全场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独自走上台的女人。

  她没有换演出服，就穿着一身简单的职业套装。

  脸上没有精致的妆容，甚至能看到一丝慌乱。

  主持人愣住了：“苏组长？您这是……”

  苏眠从他手里拿过话筒。

  她站到舞台中央，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看着贵宾席上饶有兴致的齐老爷子。

  一股前所未有的尴尬，涌上心头。

  她清了清嗓子。

  “大家好，我是企划部B组的组长，苏眠。”

  她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

  “原定的节目，因为一点小小的意外，无法正常演出了。”

  台下一片哗然。

  “我就说吧，肯定是出事了。”

  “太可惜了，我还挺期待的。”

  苏眠没有理会台下的议论。

  她继续说道：“但是，我们B组，是一个有集体荣誉感的团队。”

  “我们，绝不认输。”

  【对，就是不能认输！】

  【就算要死，也要死得体面一点！】

  “所以，今天，由我一个人，代表B组，为大家带来一个节目。”

  她的声音坚定。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齐修晏看着台上的她，眼神里闪过异样的波动。

  苏眠定了定神儿。

  她想好了。

  不就是表演节目吗？

  不就是二十万奖金吗？

  不就是《惊离天下》的周边吗？

  她豁出去了！

  “我为大家表演的节目是——”

  她顿了顿，露出了一个视死如归的笑容。

  “胸口，碎大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