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山中奇遇

  白鹭书院散学的钟声悠悠响起，顾小山与同窗沈鸿并肩走出书院大门。

  夕阳的余晖洒在青石板上，将两个少年的身影拉得老长。

  顾小山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时瞟向远处层峦叠嶂的西山。今日是父亲的休沐日，原本答应要教他射箭的，可惜书院临时加课，怕是赶不上了。

  两人各怀心事，登上各自家中来接的马车。两家因为关系交好，两个驾车的车夫也熟识，打过招呼，谦让一番，才熟练地挥动马鞭，马车缓缓驶出书院所在的山谷，沿着官道向城中行去。

  “小山你看！”沈鸿突然指着窗外惊呼。

  顾小山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山坡上，一只梅花鹿正优雅地立在那里，毛色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泽，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马车方向。

  “好漂亮的梅花鹿！”顾小山也看呆了。

  在长安城郊，能见到如此灵秀的野生梅花鹿实属罕见。两个少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的光芒。

  “停车！”顾小山对车夫喊道。

  马车缓缓停下。顾小山对随行的小厮吩咐：“你们在此等候，我们上去看看就回。”

  小厮有些犹豫：“少爷，这盛夏时节，山上蛇虫多……”

  “没事，我手中有竹剑，等下用来驱赶打草！”顾小山已经跳下马车，“我们就在上去看看，你们停在路边等我们。”

  两个少年不顾自己家小厮的劝阻，沿着一条被夏草半掩的小路向山上走去。

  六月的野草长得格外茂盛，几乎要将小路完全吞没。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上攀登，目光始终追随着那只梅花鹿的身影。

  那梅花鹿似乎并不怕人，见他们靠近，只是轻盈地跳开几步，然后又停下来回头张望，仿佛在引诱他们继续向前。

  “它这是要带我们去哪里？”沈鸿喘着气问。

  顾小山擦了擦额头的汗：“不知道，但我觉得它很特别。”

  他们一路追到半山腰，那只梅花鹿却突然消失了踪影，仿佛融入了苍翠的山林之中。两个少年面面相觑，都有些失望。

  “罢了，既然梅花鹿不想见我们，我们回去吧。”顾小山说着，正要转身下山，忽然看到西边山脚下来了一行人。

  他警觉地拉住沈鸿，两人默契地躲到一块巨石后面，悄悄探出头去。

  只见一行队伍正北边的方向缓缓行来。前面是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护卫，个个面色冷峻，目光如电。后面跟着九辆马车，这些马车造型奇特——车厢异常宽大，通体漆黑，看上去平平无奇，但每辆车竟都由两匹骏马牵引。

  顾小山的目光紧紧追随着车队：“你看那些马车的车辙，印痕很深，车上装的东西肯定不轻。”

  更让他们感到蹊跷的是，这行车队选择的是一条极为偏僻的小路，显然是为了避开官道上的耳目。车队行进的速度不快，但异常整齐，显示出训练有素的纪律性。

  “北边是什么地方？“沈鸿问。

  顾小山一听，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令他自己都意外的答案：”神机营。“

  两个少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满脸震惊。

  随后不约而同屏住呼吸，眼看着车队缓缓从他们藏身的巨石前面的山脚下经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车队绕过前方的山峦，渐渐消失在视野中。两个少年又等了一会儿，确认对方已经走远，这才从巨石后钻出来。

  “快！我们必须立刻回城！”顾小山一边跑一边对沈鸿说。

  回到马车旁，两个少年顾不上解释，急忙催促车夫快马加鞭赶回城中。一路上，他们都沉默不语，心中却都在快速思索着刚才所见的一幕。

  进城后，沈鸿在自家府邸前下车，临别前对顾小山道：“我这就去禀告父亲，你也快些告知顾伯父。”

  顾小山点点头，马车继续向顾府驶去。

  回到顾府，顾小山迫不及待地跳下马车，却得知父亲尚未回府。

  “父亲去哪儿了？”他焦急地问门房。

  “老爷今日临时被叫去宫中的军机衙门议事，说是晚些时候才能回来。”

  顾小山急得直跺脚。

  这时，夏晚正好从内院出来，见他满头大汗、神色慌张，关切地问：“小山，这是怎么了？可是在书院惹了什么事？”

  “母亲！”顾小山如同见到了救星，急忙说：”我有要事，要同你说。“

  夏晚知道他不是轻狂的人，忙叫他进了东厢房，让人在廊下守着，自己则亲自关上房门。

  顾小山将方才所见简明扼要地告诉了夏晚。

  夏晚听罢，面色渐渐凝重。沉思片刻，忽然灵机一动，唤来贴身大丫鬟春柳：“你带上小山，叫管家备车，立刻去军机衙门一趟。”

  夏晚微微一笑，在春柳耳边低语了几句。春柳先是一愣，随即会意地点点头。

  军机衙门外，守卫的差役见马车停下，是顾家的马车，又见一个女子和一个小少年急匆匆赶来，上前拦阻：“此乃军机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你们可是顾将军家眷？”

  顾小山点头：”正是家父。如今家中出了急事，想请差役大哥帮忙递个话。“

  春柳按照夏晚的嘱咐，装出一脸焦急的模样：“差爷行行好，我家夫人突然动了胎气，情况危急，烦请通报顾将军一声！”

  那差役听说事关子嗣，不敢怠慢，忙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顾远急匆匆地走出来，脸上写满了担忧：“小山，你娘怎么了？”

  顾小山上前，低声道：“父亲，我们先回家再说，你陪我坐马车吧。”

  顾远一看儿子的眼色，知道有异，点头，随即扬声，叫一个小厮牵自己的马，跟在车后。

  父子二人坐上车，车夫驾车启动，顾小山这才有机会将今日所见详细道来。

  顾远听着儿子的描述，面色越来越沉。特别是当听到“九辆黑色马车”、“双马牵引”、“从神机营方向来”这些细节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你们做得对，”顾远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这件事非常重要。”

  马车行至顾府门前，顾远让人停车，自己随后翻身上马，对顾小山道：“你跟你娘说，我有公务，晚上不必等我吃饭，说不定我要明天才能回府。”

  随后，他骑上战马，调转马头，向着京机大营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