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梅园擒贼

  暮色如墨，缓缓浸染着京郊的天空。官道上早已不见行人踪迹，唯有晚风掠过道旁林木的沙沙声响。

  顾远率领的京机大营精锐如同蛰伏的猎豹，静静潜伏在与梅园一条小河之隔的一片茂密的榉木林中。

  每个人都屏息凝神，连战马都被套上了口衔，生怕一丝声响惊动了猎物。

  “将军，来了。”副将齐峰压低声音，那双在边疆历练多年的锐利眼睛，在黑暗中依然精准地捕捉到了远处的动静。

  顾远眯起双眼，借着西天最后一缕光线，看见一列车队正沿着蜿蜒的土路缓缓驶来。

  不多不少，正好九辆黑色马车，与顾小山那日描述的一般无二。这些马车的车厢异常宽大，都由两匹高头大马牵引，车轮在松软的土路上留下深深的车辙，显然载着极重的货物。

  车队行至梅园那两扇厚重的黑漆木门前，只见门悄无声息地开启一道缝隙，几个管事模样的人快步迎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梅园大管事陈大，一个在奕亲王府伺候了二十多年的老人，据说连亲王最宠爱的侧妃都要敬他三分。

  “果然不出所料。”顾远喃喃自语，眼中寒光一闪，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奕亲王，当今天子的亲皇叔，食双亲王俸禄，在朝中素有贤名。他主持编修的《承平典章》被天下文人奉为经典，每年赈济灾民的善举更是让他在民间声望极高。谁能想到，就是这个表面恭顺儒雅的王爷，竟是当年二皇子谋逆案的幕后黑手，如今更是胆大包天，私运军火，图谋不轨。

  待这一行车马进入梅园大门，那气势非凡的铜门关上之后，顾远一声令下——

  “行动。”

  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寂静的林中清晰可见。

  刹那间，潜伏在树林中的士兵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训练有素的队伍分作两路：一路往北迅速散开，将梅园的大门方向团团围住；另一路往南，绕道将后门围住。

  马蹄声、脚步声、兵甲碰撞声顿时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王府守门的府兵一看阵仗不对，已有机灵的，立刻从侧门飞奔进去禀告陈大管事。

  陈大管事一看，知道自己得先去前头拖延时间，让这些人快些将货拉到后面去，藏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擅闯亲王别苑！”陈大管事强作镇定，但微微颤抖的声音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慌。他身后的几个家丁更是面色发白，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顾远缓步走出阴影，一身玄色戎装在初升的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京机大营统领顾远，奉旨查案。”

  陈大脸色骤变，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很快又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原来是顾将军。不知将军深夜到访，所为何事？若是要见王爷，只怕要让将军失望了，王爷今日并不在庄上。”

  顾远冷笑一声，目光如利刃般扫过那些黑色马车：“本将军今日要见的，不是王爷，而是刚刚进了梅园的那些马车里的东西。”

  他一挥手，身后的士兵就直接冲了进去。

  那些马车根本没来得及转移走，顾远已经越过他，径直入内。

  ”围着干什么，打开车厢，我倒要看看，究竟运的是什么东西。“

  顾远一示意，立刻有士兵上前检查马车。

  陈大急忙跨步阻拦，声音陡然拔高：“将军且慢！这是王府的私产，岂能随意搜查？若是损坏了王爷心爱的古董珍玩，只怕将军也担待不起！”

  “私产？”顾远目光一凛，突然一个眼色，身旁的士兵会意，手中长枪猛地刺向最近的一辆马车车厢。只听“噗”的一声，车厢被捅穿一个窟窿，黑灰色的粉末立即从中漏出，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陈大管事倒是说说，什么样的古董珍玩，需要用火药来养护？”顾远声音冰冷，字字如刀。

  陈大顿时语塞，面色由红转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远不再与他废话，厉声道：“将这位大管事收押！全军听令，将梅园给我围死了，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士兵们得令，迅速行动起来。一部分人控制住陈大和庄上的仆役，另一部分人开始仔细搜查马车。

  当第一辆马车的车厢被撬开时，就连久经沙场的士兵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崭新的火铳，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少说也有上百支。

  “将军，全是军火！”齐峰接连检查了几辆马车后，面色凝重地回报，“火铳、火药、炮弹，种类齐全，足够装备一个营的兵力。这些火铳都是最新制式，应该是最新一批拨给神机营的装备。”

  顾远面色阴沉如水，目光扫过那些杀气腾腾的军火：“搜庄！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藏匿之处。记住，每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士兵们如潮水般涌入梅园，开始了地毯式搜查。这座占地广阔的庄园顿时鸡飞狗跳，惊叫声、哭喊声、翻箱倒柜的声音不绝于耳。华丽的亭台楼阁间，随处可见士兵们忙碌的身影。

  约莫一炷香后，一个年轻士兵匆匆来报，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将军，在后门抓住一个试图逃跑的，自称是王府的长史，姓王。这厮狡猾得很，差点就让他从角门溜了！”

  顾远眼中精光一闪：“带过来。”

  不多时，一个身着藏青色儒衫的中年男子被押了上来。他虽强作镇定，但凌乱的发髻和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的狼狈。那双精明的眼睛在接触到顾远的目光时，不自觉地闪躲了一下。

  顾远冷冷地打断他：“王长史若是心中无鬼，为何要仓皇逃窜？这深更半夜的，是要往哪里去？”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士兵兴奋地跑来：“将军，发现了一条暗道！就在书房的书架后面！若不是有个小厮吓得尿了裤子，被我们一诈，还真发现不了！”

  顾远瞥了王长史一眼，见他面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微微发颤，心中已然有数。

  暗道入口极其隐蔽，就藏在书房一排檀木书架之后，机关设计得十分精巧。

  顾远亲自带人进入，只见暗道宽阔，可容两人并行，石壁上挂着油灯，显然是经常有人进出。往里走不过十余丈，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密室呈现眼前，里面整整齐齐地堆放着更多的军火物资，数量远比马车上的还要多。

  “好一个奕亲王，”顾远冷笑，声音在密室中回荡，“这是要把梅园打造成一个军火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