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新灶落成

  儿子走了，夏老娘本打算细问一下落水的事情，谁知罗晓英就带着四个娃来了。顾小山和顾小溪在车家玩，这会子叫上春生和春兰来自己完玩，四个娃看见夏老娘，都愣住了。

  顾小溪年纪小，还不大记事，顾小山却是记得的，只是，对着只见过几次面的夏老娘，没什么往来，他一时也没想到喊人。

  夏晚看在眼里，笑着说：“小溪，小山，外婆来看你们，要在我们家住两天。”

  顾小溪毫无负担地喊了一声外婆，顾小山却有些叫不出口，夏老娘一共就来过家里两回，一次是夏晚跟顾远成亲，一次是正月里拜年，来了一回。说是陌生人，也毫不为过。

  夏晚这些日子早看出顾小山是个聪明的孩子，心里头什么都明白，夏老娘和顾小山确实没什么情分，于是笑着说：“明天我们家要砌灶，外婆来帮忙，明天你们都要听外婆吩咐干活。”

  顾小山这才点头答应，脸上露出一点笑，应了下来。

  等夜里孩子们都睡下了，夏老娘才问：“大丫头，落水是怎么回事？“

  夏晚拣能说的说了，顺便将赌场查东老婆哄她赌钱的事也讲了。

  ”啪——“

  安静的夜里，这一巴掌的声音格外清脆响亮。

  夏老娘：”你怎么敢去赌钱呢。赌钱的人，哪个能有好下场，不是家破，就是人亡。“

  夏晚心道，又不是我去赌的，是你亲闺女去赌的。嘴上却说：”所以我被河水一泡，这不就清醒过来了。娘，你是不知道，第二天杨二妹就带着黄老爷家的周大娘来，想抢我家小溪，哪里是去黄老爷家当闺女，是去给他家短命鬼冲喜。我拿菜刀追着她们，才把她们给镇住。“

  提起车大叔一家带人来帮忙，说：”我就不信，二弟在码头上做事，没听人说过。赌场里欠的二十两银子，如今算上利息，得有二十五两了，我这还没有还上呢。“

  夏老娘脸色都变了，手指着夏晚，嘴都在打哆嗦：”你可真是……怎么还敢去赌场借银子呢。天啊，二十两，这得什么时候才还得上，你还买砖做什么，这些砖和石灰，少说也得三四两银子，赶紧早些还上几两，利息总要少些。不然利滚利，岂不是越欠越多？“

  夏晚：”车大叔出面，同杨二妹说好了，等顾远回来，再去还钱。我这买砖，不也是为了做点小生意，多挣点钱，争取在顾远回来前，自己将钱还上。“

  夏老娘长叹了一口气：”大丫头，你以前是个明白人，怎么嫁人了，还犯起糊涂来。这钱是得先还上才行，不然女婿回来，知道你赌钱还欠账的事，指不定要怎么样呢。“

  想了想，她说：”去年过年前，你三弟回来，给了我五两银子，我悄悄攒着，你二弟两口子都不知道，我过几天悄悄给你送来。你手上凑出多少钱，先还上一部分，到时利息总能少一些。“

  夏晚没想到居然有意外的收获，这事夏老娘之前瞒得死死的，原主正月里回娘家拜年，也不曾听说。不过，现在看来，原主还对娘家有几分惦记，多半是因为夏老娘这个当妈的，还有几分疼女儿：”这么说，三弟当货郎，挺能挣钱的啊。“

  夏老娘：”确实是不错，一年能攒下五两银子，不过，这活也辛苦，你三弟说，一半的日子，都在外头露宿，天热蚊虫多，天冷冻得厉害。你是不知道，他一双脚，全是厚厚的茧，回来的时候，脚趾头上，长满了冻疮。“

  夏晚：”挣钱哪有不辛苦的。照他这攒钱的速度，过两年就能存够媳妇本了。“

  夏老娘：”就是一年大半时间都在外头，去年你弟出门，直到腊月里回来，我都没睡个安稳觉。不过，如今知道这事没什么风险，我才安心了点。这银子先借你，你甭声张，你三弟要腊月里才回来，在那之前还到我手上就行了。“

  夏晚其实不需要这五两银子，不过想着夏勇两口子的德性，万一发现夏老娘手头有银子，多半会想方设法拿走，这才说：”行。娘，你的钱先借我，中秋节后，我争取还给你。“她手上有钱，但今天夏勇来闹一出，通过夏老娘，让夏勇两口子知道她在赌场欠着账，估计这两口子能安生一段时间。

  第二天一早，罗九叔就带着他的工具和大儿子来了。

  夏晚和罗晓英忙着准备给醉仙楼送的货，做早饭的事就交给夏老娘。

  罗九叔和他的大儿子忙了两天，一座改良过的烤房连小灶台就落成了。

  结工钱的时候，罗九叔看着夏晚递过来的钱，主动抹掉了零头：”三侄女，零头就算了，就收你六百文吧。这两天你好酒好菜地招待我们，也花了不少钱。“

  夏晚却坚持要照价给：“九叔，你可别这么说，这大热的天，你和大兄弟两个，一天忙到晚，衣裳都汗湿了几回。挣的也是辛苦钱，这可不能少。”

  看夏晚这么坚决，罗九叔也不再推辞，笑着收了钱，又仔细叮嘱了一遍新灶烧火要注意的事项：“这烤房和灶台晾上十二个时辰就能用了，你试试，要是觉得哪里不合适，火候不对，捎个信来，我免费过来给你拾掇！”

  才送罗九叔父子出门，在大路口就碰到来送就竹笆子的刘大叔父子，罗九叔主动问了一句，得知这竹笆子是用来围新灶房的，当即说：“正好，我们两父子搭把手，帮你把墙围好，省得你回头再请人。”

  话都说到这份上，夏晚自然不会拒绝。

  有了罗九叔父子招呼刘家父子一起动手，四个男人，都是干活的好手。量尺寸，立柱子，捆绑固定……动作迅速又利落。

  夏晚和夏老娘也就帮忙递递竹篾，不到半时辰的功夫，原本三面通风、只有柱子加个顶的棚屋，东西北三面就被崭新的竹笆子围得严严实实。

  南面留出了门的位置，刘大叔说：“等冬天的时候，挂个旧帘子挡风。在这里做饭烧菜，也不冷了。”

  夏晚给刘大叔付了钱，送四人出门，一踏进院子，夏老娘就拉住她往倒座房去，进门还将门给关上，压低声音说：“大丫头，我看你是真越来越不会过日子了，那竹笆子，怎么还花钱请人做，只是挡风用，你跟罗晓英婆家关系这么好，买两包白糖，请她公公帮你编竹笆子就行了。“

  夏晚没想到是这么件小事，心里挺无语的，她懂夏老娘的想法，乡里乡亲的，她要真开了口，车大叔肯定会帮这个忙，甚至连白糖都不会要她的。可她就是不乐意欠人情，人情债可比钱债难还清多了。

  如今她和车大叔家，她雇罗晓英，付工钱，村子里的女人，很难找到挣钱的门路，车家因此得到了笔稳定的收入，车家在农事上帮她搭把手，算是有来有往，互相帮助。

  不过，村里人家，多数都是像夏老娘这样的想法，有便宜必定要占，能找乡邻帮忙，不用花钱的，必定是找乡邻帮忙，理由嘛，钱很难挣，但大家是一个村的，以后指不定自己家也会帮上对方呢。

  这道理，跟夏老娘是掰扯不清楚的，于是她笑着说：”行了，娘，这事我自有分寸，刘大叔的竹笆编得好，他编的竹具，都能在县里的杂货铺子寄卖，我想用得长久一些，将来你女婿回来，问我安家银子都用去哪了，这不也算是一个用处，指不定我还能多报一点账呢。“

  夏老娘：“你这不是扯谎嘛，夫妻间可不好这么做的……”

  夏晚：“行了，娘，我有分寸，总之，这事也办了，钱也付了，以后我会节省着过的。天也不早了，你烧洗澡水吧，我去摘个嫩南瓜回来，晚上炒个南瓜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