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本命法器（续）

  李清源疲惫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期待已久的笑意。本命法器子母剑成功祭炼，可算是驻守黄松岛两年来最重要的收获之一。他毫不犹豫地催动从水豚老大手中缴获的分水刺，在左前肢动脉处轻轻一划，霎时间，殷红的鲜血在法力引导下如泉涌出，尽数浇灌在那对仅有尺许长的子母短剑上。

  令人惊奇的是，看似不大的短剑竟如无底洞般，将汩汩鲜血吞噬得一干二净。剑身上逐渐浮现出丝丝缕缕的血色纹路，在洞府内幽蓝的灵气映照下，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美感。随着鲜血不断被吸收，李清源与子母剑之间的联系愈发紧密，甚至远超早已炼化多时的震山印法器。

  但这还远未结束。当普通鲜血在剑身勾勒出完整的血色纹路后逐渐变为蓝色纹路，李清源深吸一口气，逼出胸口处最为珍贵的三滴本命精血。精血离体的刹那，他周身灵气都为之一颤，洞府内漂浮的淡蓝色灵光仿佛受到牵引，纷纷向精血汇聚。

  按照修真界划分，法器铭法纹，灵器刻灵纹，法宝铸宝纹，传说中的灵宝则需成就灵宝纹。一至三条法纹为下品法器，四至六条为中阶，六至九条为上阶。若能将九条法纹钩合而为一，便可晋升灵器。每多一道纹路，都意味着法器威能的提升，需要付出极大心血。

  此刻李清源只求在玄水铁、百年沉木和中阶寒铁的加持下，能炼成三条法纹的细水剑与长流剑。日后只需以丹田法力温养，再寻合适的中品材料融入，三五年内或可晋升中阶。

  精血不断流失，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每一滴本命精血都需大量天材地宝才能凝练，此次祭炼后，怕是要耗费许久才能补回，或许还需寻找补充精血的丹药。

  就在李清源浑身颤抖、原本健硕的妖躯日渐萎靡之际，在空中如游鱼般自在盘旋、吞噬鲜血的子母剑仿佛受到召唤，倏然飞向他光秃秃的头顶。若非血脉相连的感应，李清源几乎要本能地抵抗。两柄血色短剑如归巢之鸟，精准地插入原本牛角所在的位置。

  与本体接触的刹那，子母剑重新化作一对锐利的牛角。除了偶尔流转的金属光泽外，任谁也看不出这竟是李清源的本命法器。这正是妖族本命法器的玄妙之处——可在关键时刻出其不意，克敌制胜。

  “灵根深植黄松岛，细水长流大道宽。居然如此，那便叫细水剑和长流剑吧。”李清源咧开牛嘴笑道。

  勉力催动丹田所剩无几的法力，牛角上隐约浮现三道法纹。李清源的细水长流剑终于达到了下阶巅峰，只要后续温养得当，这将是陪伴他修真之路的最亲密伙伴。

  确认法器品质后，李清源再难抑制失血带来的虚弱，服下早已备好的血灵丹。一股暖流自丹田涌向四肢百骸，能清晰感觉到新血正在生成，在经脉中潺潺流动。普通鲜血需在周身循环百转，方能凝成一滴精血。胸中精血的亏空，恐怕要数月才能补回。所幸及时服药，不会影响道途。

  炼化第一颗血灵丹后，李清源依练气法门缓缓运转法力，吸收洞府内游离的灵气。为让本命法器臻至完美，待法力稍有恢复，他便第一时间引导灵力涌入细水长流剑内部进行二次炼化。唯有经过材料祭炼、精血浇灌、法力温养这三重步骤，方能成就上好的法器。

  根据家族典籍记载，若本命法器能达到三条法纹的低阶巅峰，在法力温养阶段还会产生反哺。若能把握这个机会，在返回家族前突破至练气四层大圆满也非不可能。族中前辈甚至有人借此冲破瓶颈，直达练气五层。

  一道道法力在李清源引导下注入细水长流剑内部。大部分未被吸收的灵气随法力回归丹田，开始新一轮炼化。半个时辰后，细水长流剑似已饱和，不再吸收分毫法力。忽然间，李清源的神识被吸入一个奇异空间——除了三条淡蓝色法纹外，整个空间充盈着海洋般浩瀚的灵力。这些灵力如潮起潮落，不断冲刷着一层薄如蝉翼的水蓝色屏障。

  李清源顿时明悟，这是进入了子母剑的内部空间。眼前灵力正是祭炼过程中被法器吸纳的，只要引导它们冲破水蓝色屏障，期待已久的反哺便会到来。至于这屏障究竟是何物，族中典籍并无记载，似乎每个修士遇到的情形都不尽相同，算是本命法器对主人的考验。而空间内的灵力海洋，便是给通关者的奖赏。

  明白其中关窍后，李清源毫不犹豫地将神识探入灵力海洋，努力催动灵力缓缓旋转，试图形成更大的浪涛冲击屏障。这些灵力本就是他辛苦炼化而来，虽不在丹田内，简单引导却非难事。

  传说北海妖族海域有蝴蝶振翅可引飓风，今日李清源的神识便要作那只掀起灵力风暴的蝴蝶。在神识牵引下，一个小小的漩涡逐渐形成、扩大。一刻钟后，灵力漩涡已颇为可观，正向着水蓝色屏障稳步推进。一场巨大的冲击正在酝酿，若一切顺利，期待已久的法器反哺即将开始。

  "哗啦——哗啦——"

  浪潮声不绝于耳。在神识带动下，灵力海洋掀起滔天巨浪，前赴后继地冲击着屏障，大有不破不还之势。约莫半个时辰，坚硬的水蓝色屏障终于出现丝丝裂纹，偶有灵力如顽童般溜出。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灵力顺着裂缝汇入李清源经脉。相较于外界灵气，这些经过炼化的灵力如归巢之燕，毫不陌生，无需二次炼化便可沿经脉运行大周天，最终归入丹田。一直入不敷出的丹田，终于开始得到补充。

  "咔嚓！"

  正当李清源享受着修为提升的快感时，脑海中传来绢帛撕裂般的声响。未及反应，一股磅礴灵力自头顶双角处奔涌而出——阻挡反哺的水蓝色屏障终于破碎。虽有准备，李清源仍被这汹涌而来的灵力打了个措手不及。

  整个寒冬积累的灵力，加上二十余颗凝气丹的药力一同爆发，粗壮的经脉被撑得隐隐作痛。硕大的牛头再次沁出细密汗珠，他几乎要惊呼出声——从未有典籍记载法器反哺会产生如此剧烈的灵力波动。

  别无他法，李清源只能咬牙硬撑。青牛炼气诀的妙处此刻展露无遗，若非平日勤修不辍，此刻绝难承受这般灵力冲击。他紧守丹田，以最快速度运转大周天，尽可能多地炼化充斥经脉的灵力，减轻负担。想来如此粗暴的反哺，也只有肉身强横的妖族才能承受。

  随着灵力不断被炼化，丹田很快充盈。但反哺仍在继续，前不久刚突破的练气四层中期修为开始飞速攀升。李清源此刻可谓痛并快乐着，既享受着修为提升的快感，又承受着经脉几近崩裂的痛苦。

  李清源恍若梦中，难以置信自己的修为距练气五层仅有一步之遥。传说中的本命法器反哺，竟真如此神奇。

  他内视丹田，只见原本稀薄的灵力已凝练如雾，隐约泛着水蓝色的光泽。细水长流剑所化的双角在头顶微微颤动，与周身灵气产生玄妙的共鸣。每一次呼吸，都有淡蓝色的灵光随着气息流转，在洞府内划出缥缈的轨迹。

  “想不到，这细水长流剑竟有如此造化。”李清源轻抚双角，感受着其中蕴藏的磅礴力量。三条淡蓝色法纹在角根若隐若现，与周身灵气交相辉映。或许有朝一日，这对细水长流剑真能随他证得大道，成为名震北海的法宝。

  洞府外，初春的阳光透过水幕，将漂浮的灵气映照得如梦似幻。李清源深吸一口气，任由周身灵气如轻纱般缭绕。修真之路，终于又迈进了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