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双剑

  经过低阶灵峰蜜与灵兽丹的持续滋养，迷幻蝶族群已壮大至三十五只。这些不惧严寒冰雪的初入练气期的灵虫，如今能轻松遍布黄松岛每个角落。在微型灵脉逸散的淡蓝色灵气滋养下，它们翅膀上的花纹愈发瑰丽，宛如活过来的珊瑚图案。正是凭借这些小家伙的监控，李清源方能安心闭关——整座灵岛的一切动静，尽在掌握。

  在旁人眼中毫无用处的迷幻蝶，在李清源这里却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在充沛灵气滋养下，迷幻蝶母虫已臻至练气初期巅峰，周身流转着珍珠般的光泽，随时可能突破至练气中期。若母虫成功进阶，不仅能繁衍更多后代，更可能孕育出具有更强隐匿能力的灵虫。

  若真能培育出更多品质更好的灵虫，对明年探索外海的计划将大有裨益。提前发现危险、侦查环境，对采集灵草至关重要。这也是李清源不惜耗费数十块下品灵石培育迷幻蝶的主要原因。

  此刻闭关中的李清源，正全神贯注地凝练本命法器。花费一百四十点家族贡献点兑换的拳头大的玄水铁已所剩无几，但越是最后关头越是艰难。这剩余不到十分之一的玄水铁，他已耗费整整一月时间仍未炼化完毕。锋利的牛角闪烁着肉眼可见的玄黑色光泽，在玄水铁淬炼下，其质地已提升十倍有余，即便是低阶法器分水刺也难以损伤。

  北海妖族海域最适合为本命法器奠基的玄水铁矿脉，在经过常年开采后已日渐稀少。虽品阶不高，却愈发难得。青牛家族掌控的小型玄水铁矿，多半留作自用，仅少量供应交好势力或换取珍稀材料。

  如今除大势力外，多数修士只能退而求其次，选用其他材料奠基。虽威力不减，却易损毁。李清源两个宽阔的牛鼻孔中不时喷出带着蓝色的灵火，炙烤着日渐缩小的玄水铁。每当有材料软化，便立即运转法力，将其均匀涂抹在双角上，按本命法器凝练法诀缓缓吸收。这过程看似简单，实则痛苦难当，是对意志与耐力的双重考验，容不得半分差错。

  连续数月凝练，不仅神识几近枯竭，连维持癸水雷法的法力都捉襟见肘，可谓身心俱疲。但为早日炼成本命法器，一切付出都值得。在青牛家族，能否成功凝练本命法器，也是一项重要考核标准。

  青牛族的本命法器多以双角为基础凝练，亦有修士选择獠牙、四蹄甚至坚硬的皮毛。虽路径不同，目的却一致—提升战力。

  在李清源坚持不懈的淬炼下，玄水铁不断缩小。微弱的神识忍受着高温折磨，在双角内部竭力调整每一处玄水铁溶液的分布。炼制本命法器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要让材料均匀分布于本体内部，任何疏漏都可能影响法器品质。

  寻常炼制法器、灵器乃至法宝，都需在内部铭刻功能各异的法纹，凭此发挥威力。而本命法器则是借助本体天然纹路来实现威能，这正是必须均匀凝练材料的主要原因。

  "嗤嗤"声不绝于耳，牛角在持续高温淬炼下，终于开始从本体向法器转化。这无疑是个痛苦的过程——相当于将身体某部位千锤百炼，化作无知无觉的器物。可想而知，这绝非易事。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若今日不能承受炼器之苦，来日又如何在天威下求得长生？

  日月轮转，星移斗转，北海域的寒冬在闭关中悄然逝去。气温于不知不觉间回升，黄松岛上积攒一冬的皑皑白雪悄然消融。山涧清泉在灵气滋润下渐渐复苏，地底深处冬眠整季的生灵也陆续探出头来，开始新的一年。

  黄松岛上以墨鳞为首的四名妖兵也重焕活力。经过整个冬天的苦修，无论墨鳞还是黑鱼三兄弟，修为皆有长进。其中最明显的是刚晋入练气一层中期顶峰的黑鱼老大，挥舞百炼精钢鱼叉时已颇具威势。墨鳞虽未突破练气三层初期顶峰，但一冬积累也非徒劳。

  "墨鳞队长，公子闭关整冬，想必修为大进。待返回家族，地位定会提升，我们也能沾光。云青岛的中阶灵脉何等气派，若能亲眼得见，也算不枉此生了。“黑鱼老大满怀憧憬。

  "何止如此？老族长困于筑基大圆满多年，若能再进一步，渡过金丹天劫，成就妖王之尊，家族势力必将大幅扩张。届时我等只要忠心效力，前途不可限量。”墨鳞不自觉卖弄起见闻，时刻维护着队长威严，享受三名黑鱼妖兵崇拜的目光。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说不定我们也有晋入练气后期的一天。"黑鱼老三憨笑着，仿佛已看到自己修为大进、带领黑鱼族光耀门楣的威风模样。实力为尊的修真界，这等事屡见不鲜。若青牛家族族长真能成就金丹，定会挑选几个忠心附属家族重点培养，以扩大影响力。

  目前青牛家族附属于金丹妖族鲸鱼一族，族中拥有金丹后期大妖威压万里海域。若真能凝结妖丹，鲸鱼一族也会默认青牛家族的独立地位。两个拥有金丹修士的上阶妖修家族相互扶持，其作用不言而喻，至少每年抵御深海妖兽以及北海人族的入侵会轻松许多。

  "震海锄和翻浪犁已获公子批准，交由我们妖兵队使用。今年定要精耕细作，让灵田产量再增一成。待公子出关，见到欣欣向荣的黄松岛，才算不辜负他的期望。"说到此处，墨鳞神色肃然。万物复苏，此时正是播种灵谷的最佳时节，不能耽误。

  "队长放心，有震海锄和翻浪犁相助，我们黑鱼三兄弟保证今年灵谷产量度提高。"自从发现翻浪犁能均衡灵田灵气分布后，黑鱼老大信心倍增。

  此时正值本命法器凝练关键期的李清源，无暇他顾。经过一冬淬炼，牛头上两只利角已模样大变，下粗上尖，一长一短，宛如两柄精心打磨的短剑。

  玄水铁熔炼完毕后，李清源不敢有丝毫懈怠，先后融入中阶的寒铁，以及墨鳞冒寒前往黄净岛坊市采购的百年沉木，乃是中阶灵木枯死后，在海底经百年冲刷而成，可大幅提升本命法器韧性。至此，本命法器奠基已毕，即将大功告成。

  李清源感受着法器的蜕变，仿佛有无形韵律在推动着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本命法器因是本体一部分，省却了大量祭炼步骤。但要想如臂使指、发挥最大威力，并实现与牛角间的自由转换，必须在成型关键时刻浇灌大量精血。

  所幸妖族体魄强健，精血充沛。若换作血脉稀薄之辈，单是这一关就会元气大伤。当然，浇灌精血的时机必须精准把握，要在牛角与短刃形态转换的刹那，早一瞬或晚一瞬都会功亏一篑。

  双角中忽然传来清晰的心跳声，头顶两只牛角瞬间脱离本体，如出笼鸟儿般在空中自在飞舞。李清源硕大的牛头上失去锋锐双角，除却剧痛袭身，更觉若有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