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接风赔罪

  “别别别！”蒋山连忙摆手，嬉皮笑脸的躲到苏意身后，“弟妹你看，你这相公还是这么爱较真！我这不是关心他嘛！”

  苏意被他们逗的笑出声来，方才紧张的气氛彻底烟消云散。

  她注意到蒋山虽然看似粗枝大叶，实则心思细腻，连她人都没见过，给她的见面礼都准备好了。

  这样的性情，难怪能和方沉渊成为至交。

  这时，府尹大人才从后堂缓步走出，看着三人其乐融融的样子，捻须笑道，“看来本官这衙门，今日倒是成了你们兄弟重逢的好地方了。”

  他这一开口，两个男人才意识到还在府衙之上。

  蒋山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方沉渊也收敛了神色，只是眼底还带着未尽的笑意。

  他抱拳，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惊扰大人办公，实在惭愧，今日给大人添了麻烦，不如由在下做东，在镇上寻个酒楼，一则给大人赔罪，二则为蒋山接风。”

  府尹摆摆手，态度和蔼，“言重了。本官已在后堂备下薄酒，蒋副将远道而来。你又是本地俊杰，正好一同……”

  “哎！府尹大人！”蒋山连忙打断，他那大嗓门在堂上显的格外洪亮，“您的好意我老蒋心领了！”

  他抱拳行了个军礼，神色忽然正经了几分。

  “我此次来，是替将军将那份关于北境布防的文书亲手交到您手上。将军特意嘱咐，此事关系重大，务必亲自交到。”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信封，双手呈上。

  府尹接过后，他才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舒了口气，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带着点痞气的爽朗笑容。

  “如今差事已了，心里这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他用力拍了拍胸口，震的铠甲哗啦的响。

  “这官宴规矩多，吃着不痛快！我跟沉渊多年不见，梦里都惦记着跟他找个自在地方，好好喝两盅，说说话！”

  他转头看向方沉渊，眼中闪着光。

  “聊聊当年在战场上，他是怎么替我挡了那一箭的！要不是他，我老蒋这条命早就交代在北境的风沙里了！”

  他嘿嘿一笑，伸手用力拍了拍方沉渊的肩膀，那力道大的能让寻常人踉跄，方沉渊却纹丝不动，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沉渊，你以前老在营里吹嘘，说你老家山清水秀，连河里的鱼都格外肥美，勾的我心里直痒痒！”

  蒋山咂咂嘴，像是已经尝到了那鱼的鲜美似的。

  “这回好不容易来了，你可得让兄弟我去认认门儿！让我也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风水宝地，能养出你这样的人物”

  他这话说得直白又恳切，带着军人不绕弯子的爽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窝子里掏出来的。

  方沉渊看向苏意，目光带着询问。

  苏意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对着蒋山和府尹柔声道，“蒋大哥不嫌弃我们家贫屋陋，我们自然是欢迎的，只是乡下粗茶淡饭，怕怠慢了贵客。”

  “什么贵客不贵客的！弟妹你太客气了！”蒋山连连摆手，“能吃口热乎家常菜，比啥山珍海味都强！当年在军营里啃干粮的时候，我做梦都想这一口！”

  府尹看着他们兄弟情深的样子，知道强留不住，便也不再坚持，笑道，“既然如此，本官就不强人所难了。蒋副将，务必代我向赵将军问好。”

  “一定一定！”蒋山爽快应下。

  事情既定，三人便告辞出来。

  蒋山像是飞出笼子的小鸟，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他一边走一边已经开始盘算着要跟方沉渊喝多少酒，说起哪些往事。

  越想越高兴，那洪亮的笑声在府衙廊下回荡，吓的檐下几只麻雀都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方沉渊去赶寄存的驴车，蒋山则牵着他那匹神骏的高头大马，爱惜的捋着马鬃，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边塞小曲

  苏意想着要招待客人，便拉着方沉渊的袖子，轻声说，“咱们先去集市一趟吧，家里存货不多了。”

  “蒋大哥有什么忌口或特别想吃的吗？”苏意边走边回头问跟在后面的蒋山。

  蒋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弟妹你做啥我吃啥！我不挑，就馋家里这口锅气！”

  他摸了摸下巴，又补充道，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但要有肉，大块的肉，那就更美了！”

  苏意被他直白的要求逗笑了，心里立刻有了谱，“好，那就买肉。”

  她熟门熟路地来到集市，此时时间也不算早了，不少摊贩都在收摊，但仍有几家肉铺亮着油灯。

  她在一家相熟的铺子前停下，目光在挂着的几条肉上扫过，指着其中一条肥瘦相间，层次分明，带着厚实皮层的五花肉。

  “老板，就要这条，劳烦您给我切大块些，要厚切，炖着吃才香。”

  “好嘞！小娘子会吃！”老板麻利的取下肉，手起刀落，切成均匀的方块。

  接着，她又走到豆腐摊前，捡起一块敦实的水豆腐在手里掂了掂。

  “这豆腐嫩，正好，煎着吃或烧汤都好。”

  付了钱，小心的用荷叶包好。

  刚转身，就看到旁边一个老渔夫的木盆里，半盆子小河虾正活蹦乱跳，溅起细小的水花。

  苏意眼睛一亮，蹲下身仔细看了看。

  “老伯，这虾子真新鲜，给我称半斤。”

  “早上刚捞的，精神着呢！”老渔夫笑着给她捞虾。

  最后，她又在一个快要收摊的菜农那里，买了几把水灵灵的小油菜和几根顶花带刺的黄瓜。

  苏意熟练的挑拣，还价，动作麻利，言语爽快，一看就是持家的一把好手。

  蒋山在一旁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方沉渊，挤挤眼，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羡慕。

  “行啊你小子，真是捡到宝了！这媳妇，一看就又俊俏又会过日子！比营里那些老光棍天天念叨的婆娘强一百倍！”

  方沉渊嘴角微不可察的扬了扬，依旧没什么话。

  但那双平日里沉静如水的眸子里，此刻却清晰的映着苏意忙碌的身影，那里面藏不住的得意和满足，比任何言语都来是的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