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炸春卷外酥里嫩、红枣莲子羹软糯香甜，还有各色干果和水果拼盘。

  开胃的甜点引得宾客们频频点头，不少人特意问起做菜的师傅是谁，王掌柜听着，脸上满是光彩。

  报出苏意的名字，引得众人惊叹，“这不是周员外特意为夫人请的厨娘嘛，这手艺果然是一绝啊。”

  王老夫人坐在主位，身上穿着件宝蓝色绣暗纹的褙子，领口和袖口处滚着一圈银线，衬得面容多了几分贵气，嘴角含笑。

  面前的桌子上摆着苏意特质的王老夫人爱吃的菜肴，新做出来的黄豆炖凤爪、菠萝咕咾肉刚端上就异香扑鼻，椭圆形的寿桌中央空着个空位，是特意给最重要的鱼类菜肴留着的。

  前来祝寿的宾客都奉上了厚礼，听说王掌柜特意请了心思奇巧的厨娘，还专门定制了不常见的长尾鱼，为着哄老夫人高兴，甭管是有意无意的都要奉承几句，无形之中更拉高了对主菜的好奇心。

  毕竟前面几道菜都做的这么好，这重要的肯定错不了。

  谁知这时，角落中突然传出一阵骚乱声，一个中年妇女站了起来，眼中带着愤恨，“他家就是在吹牛，根本就没有什么长尾鱼！”

  正在后厨忙活的苏意还不知情，眼看着菜肴都要完成了，而王管家还迟迟未，这最重要的主菜还没个踪影，不由得心里焦急，忍不住踱步。

  身旁的厨娘更是急得不行，频频出错，幸亏有苏意看顾提点着，否则这锅青菜就毁了。

  方沉渊不知道哈呢么时候站在她身后，扶住腰，“镇定，深吸气，起先去门口看看情况。”

  “嗯。”苏意照做深吸了几口气，感觉心里镇定了些。

  没过多久，方沉渊大跨步回来，手里提着几尾鱼，身后跟着气喘吁吁小跑的王管家。

  “这鱼可能用？”方沉渊提起来，几尾鱼长短不一，最长的也不到小臂大小，鱼鳃部连轻微翁动都没有，鱼鳞脱落许多，显然是已经死去很久了。

  “没有先前的长啊。”苏意把鱼接下来，皱眉，“都知道这鱼是越长越好，这还不到那条尺寸的一半，要是端上去恐怕会贻笑大方。”

  “苏娘子，时间不够啊。渔夫捕上来的都是小鱼，这几条长的还是用着老爷的名头特意去相熟的酒楼买的。”王管气都喘不匀，面色通红喘着粗气，满脸绝望。

  让老爷在寿宴上丢这么脸，他这管家生涯也算到头了。

  这时门外传来骚动，老人身边的圆脸丫头跑进来，“苏娘子、王管家，这鱼料理得怎样了？前头宴席上忽然闹起来了，有人非说咱们准备的‘长身银鳞鱼’是夸口，这会儿宾客们都在呢，王掌柜下不来台，让我赶紧来问问！”

  王掌柜是知道鱼不要见了的，自然心急如焚了。

  “是谁在闹事？他怎么那么笃定鱼没有了？”方沉渊皱眉，感觉到不寻常。

  王掌柜向来与人为善，乐善好施，不与人为难，怎么会突然有人砸场子呢？又这么确定没有鱼了。

  看来这鱼没得蹊跷。

  “这人也熟，是府里原来负责糕点一类的赵厨娘。”圆脸丫头脸上满是愤恨，“这人，原来在府里老爷对她多好，竟然如此不知道感恩！”

  “竟然是她！难不成是因为前几日开除她就怀恨在心了？”王掌柜来了火气，狠狠一拳敲在案板上，溅起了阵阵粉尘。

  苏意被面粉呛的直咳嗽，王掌柜被方沉渊冷眼吓得退后两步，方沉渊把打湿帕子敷在苏意口鼻上，“还是先解决眼前事要紧，如果没办法只能用这几尾短的了。”

  “那老爷今日可就丢大脸的啊！”圆脸丫头腿一软，扶着门框才将将没倒下，瞪大眼睛颤声。

  苏意盯着粉尘，脑子飞速转动，念头瞬间冒了出来。

  对了，面粉！

  “我有主意了！”

  “管家，你让人赶紧去库房取些山楂来，再备些干净的纱布，沉渊，你帮我把剩下的面团拿来，再烧一锅热水。”苏意快速吩咐道，“你去告诉王掌柜，在等半刻钟，压轴菜就能好！”

  “这......”王管家犹豫一瞬，虽不知苏意要做什么，但见她神色镇定，方沉渊也毫不迟疑的动起来，咬咬牙转身照办。

  算了，死马当成活马医！

  丫鬟见此早就跑出去汇报了。

  苏意将面团捏成鱼的形状，肚子里塞上豆沙馅，用剪刀在表面剪出鱼鳍和鱼尾的纹路，又捏了小小的鱼眼嵌在上面，放进蒸笼里蒸。

  厨娘已经把山楂洗净捣烂了，用纱布滤出酸甜的山楂汁，苏意接过来加上白糖，在小灶上熬成浓稠的酱汁。

  蒸出来的面鱼栩栩如生，长短竟然比先前丢的那鱼还长，把蒸好的“面鱼”摆进青瓷盘，浇上鲜红透亮的山楂汁，看起来威风极了！

  那边方沉渊已经按照苏意的吩咐，把寻回来的鲈鱼处理干净，将鱼肉剔下来，剁成细腻的鱼泥。苏意向里添了点调味料，用勺子舀起，一个个溜进沸腾的清水里，煮成了雪白圆润的鱼丸。

  “成了，咱们上桌！”苏意把挽到手腕的衣衫袖子撸下来，带着鱼盘走向前厅。

  刚刚踏入，就听见到尖酸的女声，“要我说这王府就是浪得虚名，六十大寿连鱼都没有，还说什么孝道，根本就是笑死人！还扯什么新请的厨娘，也是个绣花枕头，指不定其中有什么肮脏勾当！”

  厅内人头攒动，窃窃私语声不要不绝于耳。

  老夫人坐在主位被气的脸通红，拄着拐杖手微微发抖，身旁的圆脸丫鬟攥紧拳头，恨不得马上上去冲正大放厥词的人淬上几口。

  王掌柜嘴唇动了动，但以他的身份要是和这样的人争辩起来，也是落人口舌。

  再者，定好的鱼丢了，他也不确定苏意会做成个什么样子。

  赵厨娘见王掌柜不言语更是得意，正要再开口嘲讽，却被一个清亮的声音打断。

  “这位娘子这话可就不对了，谁说寿宴没有鱼？”